等到齊蘭和董婕妤兩人回到剛剛的攤位時,那耍弄鐵球的攤子已經收場,那名相貌醜陋的老頭兒已經收起了鐵球,背著包袱,身後跟著兩個弟子正要離開。
“站住,把我的銀子還回來。”齊蘭出聲叫住對方。
老頭的身形一滯,扭頭看向來人。
“不知看官有何貴乾,為何平白汙人清白?”老頭拱手行禮,客客氣氣地說道。
齊蘭的聲音高亢,方才那一聲已經吸引了不少沒來得及走遠的看客,如今瞅見又有熱鬧看,又圍了回來。
眼見老頭神態恭敬,舉止得體,眾人議論起來,矛頭開始指向齊蘭。
“這女娃兒說這老倌偷她銀子?不能吧……我方才也在這裡觀瞧手段,身上的銀子也沒被偷啊。”
“誰知道呢,興許是這女娃兒看這老頭好欺負,手藝又紅火,想摻上一手呢?”
齊蘭雙手抱胸,絲毫不在意身邊人的議論,開口說道:“我身上的銀子,就是自方才觀看完足下的戲法之後丟失的,足下可曾見過?”
“看官丟了銀子,不去報官卻來找我,好生沒有道理。”老頭依舊語氣恭敬。
他身後的弟子卻開始不忿起來。
“你這看官,莫不是看見我家師傅會使些戲法,就以為咱們能憑空將人的銀子變沒不成?莫不是看我師徒三人好欺負,想來誣陷我們?”
老頭弟子的一番話,徹底點燃了在場其他看客的熱情,紛紛開始竊竊私語地指責起齊蘭。
“道上的?混哪路?”
齊蘭冷不丁開口問道。
老頭一愣,下意識右手雙指掐住左手虎口,行了個怪異的拱手禮,開口說道:“挑廚供的,水做的生意,靠一杆彩旗吃飯。”
“拉掛子,北邊的老海。”
北邊的鏢行?沒聽說過道上有什麽厲害人物啊?
老頭心下一嘀咕,納悶不已,但掂了掂懷裡那兩錠足重的官銀,還是心下一橫,決定不去理會對方。
“老漢我上了年紀,有些聽不清姑娘說些什麽,如果沒有旁的說法,還請讓讓,老漢我還要去別的地方在亮亮場子。”老頭依舊笑呵呵地說道。
齊蘭則愣了一下,一時分不清對方是故弄玄虛的老江湖還真是初出江湖的生瓜蛋子,不識得邢家鏢的名號,放在腰間佩刀上的手是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這也難怪,邢家鏢的威名,主要響亮在榆州地界的武行江湖中,而老頭不是本地人,初來乍到,混的,又主要是另一個門路的江湖——奇門江湖,齊蘭那套在他這裡行不通再正常不過。
在老頭看來,對方不過是一個沒煉過炁的粗鄙武人,這種武人在青龍一抓一大把,沒甚稀奇。
娃娃臉少女在一旁聽得滿腦袋問號,不過她的做法就要更直接一些了,抬手一揮,一道匹練般的炁流縈繞在手腕上,指縫間銀光閃動。
“把銀子還回來。”
呵呵,剛剛沒發現,這裡居然還有一個入了門道的小丫頭,這修為……也就是剛得了真炁吧,就敢對老漢我呲牙?
“二位……莫非是見老漢我年老體衰,想動粗的?”
老頭也是被兩人攔得有些煩了,語氣有些冷了下來。
一道道無形的波動開始浮現在他身邊。
見到三人劍拔弩張起來,一旁看熱鬧的人們一下子熱鬧也不看了,連忙遠離三人,生怕被這群看上去有些本事的江湖人誤傷。
“嘁,你們這些練中八門的,狗改不了吃屎。”
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青年唇紅齒白,鼻直口方,端得是一副好相貌。
老漢聞言警覺起來,周身那股無形的波動閃爍的愈發頻繁。
“這種水平的倒轉八方,老龍頭的人?”道袍青年出聲問道。
“他不是的。”出聲的是董婕妤,她一臉肯定地說道。
老漢心頭一顫。
這語氣……這小丫頭是老龍頭的人?
“不是老龍頭的話,花炮門?還是……”道袍青年聲音清冽,頓了一下,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羅教的人?”
話音未落,青年口中的殺氣就已絲毫不加掩飾。
一張巨大的圓形炁盤自青年的腳下張開,將三人,連帶著王老頭的兩個徒弟都一並籠罩其中。
三光三才居其中,化作兩道流光圓盤旋在一起,組成了圖幕的內圈。
外則分化五行,金木水火土五道流光交纏展開。
然後是一張完整的八卦圖,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八卦方位分列其中,將所有的流光收束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直徑二十米左右的炁流圖幕,將他們與集市中的其他人分隔開來。
陣法流轉之間殺氣畢露。
老頭立時眼睛瞪得溜圓,對方這手奇門陣法,手段可是高明的沒邊了去。
他也是果斷,見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從懷裡取出兩錠官銀捧在手裡,痛哭流涕地說道:“小老兒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來是修奇門術數的道爺,這是那位姑娘丟失的兩錠官銀,是小老兒我用了獨門手段,從她身上盜走的。”
“道爺明鑒,小老兒只是貪心不足,手腳不淨,平時除了走打賣藝,就是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可絕不是羅教的人啊!道爺明鑒!”
道袍青年此時又恢復成了那一臉和善的表情, 眼睛習慣性的眯起,笑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是,就是唬一唬你。”
“那……道爺……”
“不過你使用修士手段偷盜財物是事實,你就隨我到這青龍縣的龍虎衙門走一趟吧,對,還有你那兩個徒弟,也一起去吧。”道袍青年眯眼笑著說道。
道袍青年上前,從老頭手裡拿過那兩錠官銀放在齊蘭手裡,突然開口問道:“你是邢家的人?”
“……是,不知您有什麽吩咐?”齊蘭接過銀子,語氣謹慎地問道。
“哈哈哈,不要拘謹,我就是問問,你認識……邢南嗎?”
腳下的法陣流轉,提起這個名字,道袍青年的眼中閃過一道微光。
……
青龍縣,龍虎衙門前。
道袍青年走在前面,身後跟著齊蘭和董婕妤兩人,至於那老頭和他的兩個徒弟則走在最後面,乖乖地跟著,不敢有一絲一毫逃跑的想法。
畢竟剛剛這位道爺可是笑眯眯地跟他們說過。
“你們要是想跑,我就正好懶得去龍虎衙門走一趟了,道爺我直接用雷齏了你們,聽到沒有?”
三人點頭如搗蒜。
“二少爺!”
齊蘭突然驚喜出聲。
龍虎衙門大門面前,邢南正一手抱著昏睡不醒的小女孩,一手拎著生死不知的壯漢,聽到齊蘭的聲音回身,正看到對面這一群人。
道袍青年的目光與邢南直接對上。
道袍青年面帶微笑,鄭重地躬身行禮,開口說道:“奉師叔之命下山,龍虎山玄通道人,見過邢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