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中的人臉咆哮著,語言愈發模糊不清,最後變成了某種尖銳的東西刮開鋼鐵的尖銳聲。
高澤源感覺大腦嗡鳴,耳膜劇痛。
一些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流下,眨了眨眼,眼前變成了血紅模糊的一片。
“得出去。”他已經覺得身體難以控制,幾近崩潰,無力地單膝跪地。
高澤源,冷靜,快思考。
他強迫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如果再找不到辦法就只能死在這了,明明才剛剛出來,連妻子孩子都沒能看一眼。
一個瘋狂的想法頃刻間定型。
高澤源心一橫,抬手狠狠地扇在自己的耳朵上,瞬間湧進的氣流和手掌的力道輕而易舉的打破了耳膜。
一時間,整個世界都寂靜下來。
乘著這片刻的清明,高澤源拉開門跑了出去。
隨著門轟隆一聲巨響,音波明顯弱了下來。
不過高澤源現在已經沒法確定音波的強弱了,他隻得盡量遠離這裡,避免在不知覺間被音波傷害。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
高澤源終於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原地休息,不斷地喘著粗氣,後背都被汗浸濕。再跑下去的話體力肯定無法支撐了。
他必須保留一定的體力應付突發情況。
在危險的環境力竭可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這時他才注意到四周的環境。
高澤源此刻身處在影院的走廊之中,走廊門以外的地方全都鋪上了黑色的毯子,天花板上條形白燈閃爍著。
離他最近的一扇門上面別著665的牌子。
是序號?
高澤源往走廊另一頭看去。
一眼望不到底的走廊兩旁每隔一段就有一扇放映廳的雙開門。
待到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後。
高澤源直起身子,緩緩前進。
一路上,他不斷的掃視周圍,對一點空氣的流動都極為敏感。
此時高澤源已然變成聾子,感知能力下降了一個檔次不止,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命喪黃泉。
門牌號幾乎無窮無盡,他走了好久才看見最大的門牌。
999號後面接著就是1號。
循環回來了?
一圈下來,高澤源心中呈現出了整個走廊的樣貌,他猜想走廊大概是圓環狀的。
那麽出口在哪?
繼續走嗎?
太多未知了。
紅袖那邊給出的信息真是稀少的可怕,這個異常絕不是殺人投影儀那麽簡單。
連高澤源這樣的人來了此時都成了無頭蒼蠅,要是換了其他人可能在廉租房那一關就被異常殺死了。
他決定總結捋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首先,異常具有附屬生物,是可以殺死的,目前出現了兩種,一是只有在相機屏幕中可以倒影出的慘白類人怪物,二是在銀幕中尖嘯的巨臉。
其次,目前的場景有三種,一是廉租屋,此時已經被高澤源一把火燒了,二是放映廳,很危險,銀幕中的巨臉幾乎無解,只能逃跑,三就是走廊,呈現環狀,目前沒有出口。
最後一點就是“提示”的出現,這個異常是具有智慧的,並且十分狡猾。
從硬實力上看高澤源是被完全碾壓的那個,但是異常沒有在他搞出如此多的破壞後糾集力量殺死他。
那麽只有兩個可能,要麽異常根本不在乎高澤源做了些什麽,只是當做戲耍獵物般,要麽就是異常身上存在著某種限制,必須要預兆後才能發出攻擊。
如果是前者的話,高澤源基本上就可以放棄掙扎等待死亡了。
既然如此,高澤源就可以很從容地按照可能性二制定方案,逃脫或擊敗異常。
不過嘛,即便這是存活可能性最高的方向,高澤源預估自己目前的情況可能也是九死一生。
“也許只有用火了。”高澤源看著手上瓶中還剩下指節深的汽油。
這是他目前發現唯一對異常能產生效果的手段。
如果油用完了就只能用防暴棍和異常肉搏了。
能出去的話一定狠狠地訛管理局一筆,這屬於他們情報上的失誤,算工傷。
也許是為了消磨高澤源的耐心,很長一段時間異常連影子都沒有冒出一個,高澤源忍著一把火燒掉這裡的欲望,坐著休養精神。
這期間,他忽然想起一個點。
前面看過相關的案子,受害者的屍體在外面時間節點過去兩三小時才回到電影院中,而在這裡度過的時間是多久?
屍體都成了那個乾癟腐爛的樣子,少說也得有一兩周了吧。
算上這裡環境比較乾燥,一直都是冷的狀態,而且微生物理論上應該不會太多,可能這個時間還要長一些。
保守估計算作三周,也就是二十一天吧。
如果所有人面對的都是剛剛那個強度,說不定在五六個小時內就喪生了。
為什麽異常要保留屍體二十多天?
是因為無法主動的放出,還是另有原因。
想著,高澤源好像摸到一條思路。
是不是二十一天左右的時候就可以自動被放出去。
不過我能活那麽久嗎?
他苦笑一聲。
首先就說休息這一點吧,高澤源目前還是人類范疇,不可能二十一天都不睡覺,期間還能一直有精力時刻防著這個異常。
恐怕還沒被殺死就自己猝死了吧。
你別把我惹急了,大不了我就放一把大火,就算燒不死你也要撕下你一層皮。
估計又過去了兩三個小時,高澤源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
“不能再等了,得主動去找找。”他站起身,扶著牆壁從999開始往回繞。
電影院內部的構成就四個,雜貨間,衛生間,放映廳還有走廊。
不過嚴謹地講,異常構造出的電影院理應是沒有人上廁所的,也不會產生什麽雜物。
那麽前兩者是否存在還是疑問。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路上除了門牌號沒有任何的變化,一直循環沒有盡頭的走廊透著股壓抑的氣氛。
又回到1號了。
高澤源有些絕望。
這個地方仿佛就是要把他困死一般,一直都維持著如同死水的平靜。
“看來要賭了。”高澤源看著面前的1號門,陷入了思考。
如果一直維持現狀,他這個狀態不出半天就會被異常偷襲宰掉。
得去以身犯險,試試在這裡九百多號放映廳裡面找找線索了。
傳說毒物附近七步之內必有解藥,若是這裡的生門套在死門裡面,不去看看的話就真的會被困死在這裡。
“我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婆婆媽媽了。”
他搖搖頭,打開了1號廳大門。
任何一次攻擊開始前都會有預兆,上次那個預兆由一段電流和兩句話組成,大概有十五秒到二十秒的時間。
“十五秒內要完成兩件事。”高澤源做好心理準備,調動十二分精力。
他把門開到最大,用防暴棍卡住,迅速衝了進去。
映入眼中的是平平無奇的放映廳,與之前他經歷的那個無異。
滋滋的電流聲已經響起,銀幕開始閃爍出畫面。
走!
高澤源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衝出放映廳,此時門被防暴棍卡住,恰好為他節省了推開這種會自動複原的雙開門的時間。
1號廳,沒有線索。
接下來高澤源如法炮製,從二號廳探索到一百五十號都一無所獲。
但當他進入151號廳的時候發現了異常。
這裡有一具屍體,背著背包,昂頭朝天,脖子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
沒時間多想,他迅速抓住屍體向外拖。
這是一個估摸二十歲左右的男性,身體已經完全冷了,十分僵硬,裸露出的皮膚生出大量的屍斑,預估死亡時間得有一天多了。
這個影院已經廢棄很久了,這個人為什麽進來?
總不可能也是像他這樣做測驗任務進來的吧。
高澤源將屍體翻過去,打開了他的背包,立刻就大致清楚了。
背包裡面有手機支架,估計是用來所謂直播行業的。
在車上時田平大概告訴了他一些嘗試,如現代自媒體行業興起,主播網紅這種職業相當熱門。
不過這也造成了市場過飽和現象,巨大的競爭壓力讓各大網紅為了吸引流量不斷做出更加危險刺激有噱頭的挑戰。
這個人估計也差不多,高澤源都為他想好直播標題了,就叫“挑戰與連環殺人犯共處一室一天”。
令人驚喜的是,背包中居然翻出來些罐頭麵包還有飲用水。
看來不是一天啊,這個量至少是打算在裡面呆個三四天了。
稍微吃一些補充能量吧。
高澤源把其中一塊麵包吃了,抿了幾口飲用水。
隨即又翻找著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麽其他東西。
幾隻筆,睡袋,還有手電筒。
感覺用處並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