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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修羅王》第一十四章 10字路口
  金鑲玉看到齊夫子朝他招手,便乖乖地走了過去。

  站在老夫子身旁,少年總是有種小雞仔站在巨鷹面前的感覺,因為對方實在是太高大了。

  “阿寶啊,這兩天勞煩你照顧一下司長老,等過兩天她精神好些,我再過來將她接走,期間如果有什麽需要的盡管你來找我。”

  說著,齊老夫子從懷裡掏出了幾錠銀子塞到金鑲玉手中。

  金鑲玉哪裡肯收,連忙縮手,正要說些什麽,卻被齊老夫子堵住了。

  “拿著,男子漢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這又不是隻給你一個人用的。快要過年了,去給你家春卷置身新衣裳。”

  金鑲玉看著齊老夫子凌厲的眼神,不容反駁的神態,不好再說什麽,老老實實接下銀子。

  老夫子另外又給了金鑲玉一瓶丹藥,安頓他等司炎焱醒後交給她服用。

  交待好事情後,眾人這才隨著齊老夫子離去。金鑲玉為了展現自己是個懂詩書、知禮法的好孩子,便不太情願的站在門口目送眾人。

  待得眾人遠離後方才轉身回屋。忽然,他感到一陣背脊發涼,回頭一看卻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只是看到一個長得跟瘦猴一樣的男人走在隊伍的最後。

  這人金鑲玉認得。

  他是八大家裡莫家的家主,本名叫莫崖芝。

  暗地裡人人都愛叫他莫睚眥。

  崖芝——睚眥。

  人如其名,是個睚眥必報的家夥。

  當年,金鑲玉與他小兒子打架的事情鬧得挺大,幾乎演變成村鎮之間的鬥毆。這老小子曾經帶人來搖光村鬧過好幾回,後來也不知道奶奶和村長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其消停下來。

  所以,金鑲玉現在見他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情況下都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能不招惹就絕不招惹。

  ——這家夥怕不是還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吧。

  金鑲玉如是想著,良久後搖了搖頭,懶得去計較。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何苦庸人自擾?

  天又開始下起雪來。

  金鑲玉趕緊回了屋,卻又犯起愁緒。家裡莫名其妙多出這麽個大活人,接著又惹來一堆鎮上的大佬,接二連三的怪事攪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從小就是個喜歡多想的人,自從奶奶過世以後,他就變得更加敏感。

  任何事情都會讓他多幾分思量,此番種種異變更是讓他覺得將會發生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而且這些事情想必會打亂他原本的生活節奏。

  “說到底,還是得先了解清楚情況再說,如果留著村裡有危險的話就帶著春卷出去躲躲。”

  “只是,自己從嬰兒時期就被遺棄在這村莊田間,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什麽親戚了。”

  “至於李大錘說的去他爹那兒,金鑲玉覺得不太合適。再要好的關系也不能無限制的只知道索取而不知回報,李、王兩家對自己的幫助已經多到讓金鑲玉感到難以承受了。”

  “再說了,自己現在即便是窮些但好歹算是有個家,若是去了別處,那寄人籬下的感覺終究不是什麽好滋味。”

  “若是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倒不至於如此為難,天大地大的總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可帶著春卷的話那就兩說了,難道要她再一次體驗顛沛流離的生活嗎?那丫頭受過的苦難已經夠多了,豈能讓她再承受一次。”

  時間就在這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地溜走,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寒雪如絮,冷風似刀。

  金鑲玉躡手躡腳地走到隔壁屋子,瞟了一眼炕上的白衣女子,心中腹誹了一句:“哼,你倒是睡得香甜。佛祖保佑,希望今夜別再鬧出什麽么蛾子了。”

  金鑲玉學著僧人雙手合十,拜了拜四方天地,口中念叨幾句。

  然後,便去灶房那邊提了桶水,再帶上個爐子到自己那屋,準備燒壺水泡泡腳再睡。

  大冬天裡沒有比泡腳更舒服的享受了。

  不多時,金鑲玉點著了爐火。小春卷從被窩裡探出腦袋來,欣喜的往前挪了挪身子,伸出小手靠近爐子烤火。

  “一會水熱了起來泡一下腳再睡。”金鑲玉撫摸著春卷的小腦袋。

  “嗯。”小春卷蠕動了一下,裹著被子的她看起來活像一條蠶蛹。

  金鑲玉又從炕邊放著的麻袋裡掏出一把乾艾草,投進桶裡。

  這東西在春夏季節的農田裡如野草般長得到處都是,算是一種草藥。具有舒筋活絡,散寒祛濕,消除疲勞的功效。

  所以每到艾草旺盛的季節,金鑲玉都會大量收集,曬乾後儲備起來等到過冬時再用。

  泡完腳,夜已深了。

  兩人躺在炕上,並沒有立即入睡。鑲玉是習慣了多思多想的人,所以總會有些想法。

  他轉過身對春卷說道:“明天看看情況,若是那司長老醒來沒什麽大礙,我們便到鎮上去玩玩,怎麽樣?”

  春卷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迷糊道:“好啊,我好久都沒有去過鎮上了呢。”

  金鑲玉嗯了一聲,往上拉了拉被褥,蓋好春卷的肩膀。

  ————

  第二天,天氣轉晴。

  金鑲玉醒來時發現春卷已不再身邊,胡亂穿好衣物,去隔壁房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女人也醒過來了,正在打坐療傷。

  ——謝天謝地,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祖宗保佑,福生無量天尊。

  ——這婆娘總算是活過來了。

  金鑲玉暗自松了口氣,心中胡亂默念著各種神佛菩薩的名號,慶幸昨晚的擔憂並沒有成真。

  他不去打擾那位正在恢復的美人,想著還是等她運完功後再給她丹藥,於是便轉身去灶房找春卷。

  春卷小小的身影坐在爐火旁,金鑲玉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現出溫暖的感覺。他揉揉眼睛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春卷的小腦袋,打著哈欠道:

  “春卷,早啊。”

  春卷抬起頭,臉上帶著笑容,道:“我想著司長老醒了,可能需要一些吃的,所以就過來準備一些早餐。”

  她指著灶火上的陶罐說道:“我熬了粥,還做了一些大餅,就是不知道司長老會不會喜歡。”

  金鑲玉看著春卷熟練的動作,心裡滿是欣慰。這個隻比自己小三歲的孩子,卻如此懂得照顧他人,還關心別人喜不喜歡?換了他才懶得管這些。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份善良和懂事,才讓他感到即心安又心疼。

  兩人將早餐端到春卷的房間,司炎焱已經打坐完畢,正坐在炕上調息。她看到兩人進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激。

  “辛苦你們了。”司炎焱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已經能夠清晰表達了。

  金鑲玉擺擺手,“沒什麽,司長老別客氣。你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先吃點東西,恢復一下體力。”

  司炎焱點點頭,接過春卷遞過來的粥,慢慢喝起來。

  “這粥裡加了人參?”司炎焱問道。

  “啊,是……是的,我……我加了一點點野山參進去。”春卷怯生生道。

  春卷的嬌羞小女生模樣惹的司炎焱笑了起來,“謝謝你,小姑娘,你真是有心了。”

  金鑲玉道:“小事兒,我們這邊靠山吃山,野山參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麽稀奇物件。這裡還有瓶丹藥,是齊老夫子讓我轉交給你的。”

  金鑲玉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瓶子遞給司炎焱。

  司炎焱接過後,倒出一粒丹丸,也不疑有他,立即服下。

  “多謝,還不知二位恩人姓名呢,可否告知?”司炎焱再次感謝道。

  金鑲玉道:“呃,我叫金鑲玉,字常春,小名叫阿寶。”

  春卷道:“我……我叫春三月,小名叫……叫春卷。”

  司炎焱看著這個嚅嚅喏喏的小姑娘,不免心生歡喜,目光中充滿了好奇。

  “小春卷,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司炎焱吞下藥丸後臉色奇跡般地紅潤了幾分,不再如先前那般慘白了。她輕輕將手搭在春卷的小手上,仔細查探。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司炎焱是又驚又喜,“陰陽聖體,居然是個陰陽聖體。小春卷,你可願拜我為師?”

  “欸?”春卷疑惑地看著司炎焱,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金鑲玉同樣莫名其妙,道:“司長老,您在說什麽?什麽是陰陽聖體?”

  司炎焱解釋道:“呃,是這樣的,陰陽聖體是一種極其難得的修練體質。陰陽體常有,陰陽聖體卻可以說是千古難尋。一字之差,可謂是天地之別。這種體質修煉會極為快速,而且不存在修煉瓶頸,千百年來出現過的陰陽聖體不足百人,他們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欸?!不會吧?”

  金鑲玉與春卷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是個修煉奇才?

  “這種體質有個鮮為人知的特點, 就是陰陽聖體通常伴生著陰陽眼,同時還擁有兩條極為特殊的經脈,這是別的體質所不具備的……”

  司炎焱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激動,甚至牽起了春卷的另一隻手哀求道:“做我的徒弟吧,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結果話剛一說完,司炎焱一口鮮血自口中溢出,嚇了春卷兩手一縮,趕忙道:“司……司長老,您莫激動。”

  司炎焱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嘴角流下的鮮血,繼續道:“小春卷,你是不是經常會看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比如說魑魅魍魎,陰魂鬼物之類的。”

  “欸?呃?!是……是的。”春卷支支吾吾道。

  金鑲玉道:“司長老,你都吐血了,還是先擦一下吧,你這樣子看著怪嚇人的。”

  司炎焱這才意識到自己激動過度,氣血逆行,亂了氣息,隻好從新盤坐調息起來。

  不多時,司炎焱睜開雙眼,尷尬笑道:“剛才是我唐突了,你們不用立即答應的,可以先考慮考慮。不過,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在東夷洲沒有比我跟適合當小春卷師傅的人了,即便是陰陽門的人也不行。”

  “哦,對了,重新認識一下,我姓司,名炎焱,字巧雲。是太乙仙門翠湖峰第十九代的峰主。”司炎焱道。

  金鑲玉猶豫道:“呃,司……長老,事出突然,我們想……先商量一下。”

  司炎焱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金鑲玉跟司炎焱說了要去趟鎮上後,兩人就離開了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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