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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躍娥江》第一章 清水漣漪暗流湧
  一條娥江,兩岸清風。碧波清水款款西去,承載了虞山舜水千百年的傳奇故事,從一淙溪水衍生出的滔滔大江,注定孕育出別樣的世態風情。

  一座虹橋,風情萬種。高峽出平湖,天塹變通途。彩色的夢想托起一雙雙奮鬥雙腳,奔赴在彩虹橋上,從南往北,從北往南,行走的腳步,烙下了生存和生活的別樣境況,渴求美好的雙眼,一直盯著向前的方向,從不停息。

  剛過去的春節,這裡舞龍會展,煙花盛放,人潮湧動,煙火人間萬般味道。此時的虹橋兩岸,正是一年最盛之時。大紅燈籠高高掛,鮮花綻放滿欄杆。著漢服的小姑娘,翹首弄姿,在橋上留下美好回憶。這一年中的美好啊,多麽難忘。

  葉可兒騎著新買的自行車,在江邊綠茵道上飛馳。雨水節氣過後,天氣依然寒冷,凜冽的江風比三九天還刺骨。瑟縮的人群,已然忘記春節的三陽開泰,冬天的影子,還濃濃地籠罩在山水之間。此刻,葉可兒的手扶著車把,凍得刺骨刺心;臉上被寒風刺,呼吸也難受,她顧不得那麽多,反正這樣能放松,能忘掉愁悶,能來一次飛馳人生。

  江邊蘆葦蕭索,簌簌作響;河水拍案,嘩啦啦,飛沫濺起,腥味刺鼻入喉。

  “今天就活一次自己的樣子!”

  她一邊飛馳前行,一邊心裡自我安慰。作為一個單親媽媽,在面對職業職場和家庭,雙重價值定位抉擇,她必須有一個清晰的定向。“選擇家庭第一位,職場就要如現在這樣下去嗎?”“我不能讓爸媽和孩子,跟我一起承受重新選擇工作的風險,保證他們衣食無虞,安度晚年,這就是我第一順位的價值選擇。”

  這本是一個男人該有的行為和載荷的生活體量,卻讓一個看似嬌柔的女孩子來承受。多少有種命運多舛,何況葉可兒自從幾年前離婚獨立出來後,在她身上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騎著騎著,想著想著,禁不住,還是淚水奪眶而出,她忍不住,停下來,坐在江邊一尊石頭上,放聲哭了起來。這一刻,她憋了很久,人前的自信愛笑開朗,卻深藏了多少委屈,今天就把這些委屈全部倒出來,讓他們隨江水西去,了卻一段風塵的記憶。

  江邊休閑的路人不知何況,不敢輕易靠近,遠遠地竊竊私語,也不走遠,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葉可兒的哭聲越來越大,真是傷心裂肺。好似曹娥哭父一般。

  哭聲,水擊拍岸聲,河鳥叫聲,過橋車輛轟鳴聲,人的嘈雜聲。當這些和諧和不和諧的聲音,混攪在一起時,這個世界的紛紛擾擾,嚷嚷鬧鬧,就變得不足為奇。葉可兒知道,此時她可能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個談資笑料,但對於她來說,這種深度的生活思考,生命啟迪,如不經過一次破碎更新,就很難實現新人塑造和價值重啟。

  人要拚了命地賺錢,養家糊口,享受安樂;一些人都是在追求物質滿足的過程中,失掉了理性和自我,陷入到難以自拔的苦惱、苦毒、空虛、無聊、抑鬱的深淵裡。看似簡單的生活,卻過得越來越沒有生氣,也越來越沉重。

  葉可兒想不明白,自己想做一個正常人,卻不能,一定要合汙同流,才是識大體,入大流。在職場中的暗流,往往把本是清潔的東西,也會沾染汙漬。非正常的職場狀態,反而成為聚光燈下的寵兒。

  有時候結果,並不能表明做事人的初心,他可能借助了其他人的肩膀,摘得了蘋果,贏得了榮耀。有時明明自己沒做錯,最終結果卻是讓她來背負一個難看的結局。各種的挑刺和不滿,還有難看,接踵而至,讓人基本的生存都成為笑柄。這是快速發展中的企業的常態嗎?

  葉可兒哭著哭著,看到不遠處有個大叔在釣魚,走過去要了一支煙,點起來兀自吸了起來。這也是她第一次吸煙,幾口下去,已經咳嗽連連,一下子把看熱鬧的閑人給惹惱了。他們不甘心不情願嘴裡念叨有詞地走開,不免還說一句”神經病!”“想死早點跳河啊!”“浪費我們的時間!”

  葉可兒邊吸煙,看著江面波紋漣漣,“逝者如斯夫!”她腦子裡第一想出的話。過去的一年裡,也聽到他們在說一些公司裡的八卦,也看到了一些很汙眼的行為,她不去理它。她認為,職場中,無外乎就是利益共存和異己互損,有一種生存的常規,就是坦誠。陽光之下無新鮮事。“行事為人要端正,好像行在白晝。”現在這家公司,她已經奉獻了近十年,破常規的操作見怪不驚。

  只是這一縷一縷的煙,騰起,散開,轉瞬即逝,卻給她了莫大的鼓舞和提醒。煙雲易散,人心難測,一生該怎樣生存和生活,這一個哲學命題,現在卻真真實實地擺在她面前,要她來做答卷。

  千百年來,哪有新鮮事。 唐朝的人生活也可能和現在一樣,也有跟她一樣的苦惱的人,也會這樣自我憐惜,自我放棄。

  什麽李太白的瀟灑,什麽杜少府的情懷,什麽高常侍的夢想,這都是後人的編撰。編撰中的奇聞軼事,都成為或勵志或談笑或深究的歷史佳篇,一代一代相傳。

  逛青樓,進弄巷,調歌女,吟詩詞,吹笙簫,彈琵琶,哪個不是風流之後再留情,哪個不是酒醉之後再續情,哪個不是苦悶之後杜康解悶。

  生也一次,苦也斷愁。半點煙雲寄情懷,兩行清淚洗塵心。

  葉可兒抽完煙,蹲下去,雙手捧起河水,往臉上澆,刺骨的感覺,一下子讓她也精神百倍起來。

  “當初選擇一個人帶孩子生活,大苦都熬過來了,現在這點委屈算啥,大不了從零開始。愛自己,愛家人。”

  她再次騎車,在綠蔭道上飛馳。

  這次她眼前只有望不到盡頭的紅色跑道,那都是希望在延申。這次的延申,是一次生命的愛的萌芽的生發,在這個春天裡抽芽。

  今天她下定決心,騎一次50km,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

  風馳的騎行道上,一幕幕的場景盡都閃過,這一年來的人情世故,辛酸苦辣,成長收獲,家人陪伴,孩子成長,領導信任,朋友安慰,個中情懷,一一呈現,那麽清晰而又真實。

  當這些場景都還原,葉可兒更加堅信,自己所行所為,是光明磊落的。只要自己不放棄自己,就沒有人能打垮自己;只要自己還在為初心和理想加油,就沒有人能吹滅心中燃旺的那盞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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