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9日。
剛開學不久,我的心就有點悸動。
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具體怎麽喜歡上的,我也不知道。
——
青春的心動如同一把乾柴丟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被點起來,誰也收不住。
劉文傑很衰,身材走樣不說,皮膚也不好,痘坑一片片印在他的臉頰上,寬大的鼻頭卻有一雙小眼睛。
好在成績算得上良好,至少在這個破學校是名列前茅。
很多教過他的老師都說過你會有個好的前途、你絕對會有出息之類的話。
殊不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怎樣的,是被那看起來不錯的成績支配,還是在眾人的捧舉裡擔當些什麽。
但實際上他什麽也不想,他什麽也不知道,他只希望在當下做出點什麽。
身高168體重175的長方體,終於意識到自己該改變了。
為的是他自己,或者是他虛無縹緲的未來。
……
“要不要那麽自律?”
“包的。”劉文傑苦笑回道。
春天回暖,整個清晨籠罩上一層朦朧。青煙嫋嫋,漫著綠葉的氣息。
萬裡無雲,在東方佇立的教學樓身後探出一縷陽光,斜照在這片赤紅色跑道上。
圈子上寥寥幾個身影晃動,拄著掃把的值日生、清晨散步的老教師,還有個喘著粗氣的少年。
劉文傑一步步跨過跑道,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流出,順著領前的校服也一並濕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隻被追的鴕鳥,一搖一晃地跑出他最快的速度。不同的是追鴕鳥的是它的天敵,而要追上劉文傑的,是他過去的自己。
衝過終點他就泄了氣,眼神迷離地癱坐在地上,好像一個癟了的卡通氣球。
劉文傑從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慢慢爬起,劇烈的疼痛擊打著他,乳酸堆積使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牆邊靠著。
對他來說很多時候累了不會多想,但也許這時候減肥的目標就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靠在牆邊,捏著一瓶廉價的礦泉水,無神地望著天空。
突然他又想到一件事,舉起左手的一隻表,秒針滴答轉動著。
劉文傑迅速判斷出此刻的時間點,似乎有事要做了,他啃完最後一口包子,撇下塑料袋,拍拍書包上的灰,單肩背上便向教室走去。
因為要早起鍛煉,所以這個點才正是學校的早高峰,從校門到教學樓人頭攢動,傳來一陣陣嬉鬧聲。
“你要不要這麽拚?”人群中一個同學見他剛從跑道上下來,他對劉文傑的也已經見怪不怪了,可還是忍不住拍拍他肩問道。
劉文傑的眼神飄忽不定,假借擦汗的手遮住來自別人的直視,眉頭變化不一,嘴巴咂咂道:“沒什麽啊……”
不得不說教學樓的樓梯口還是挺小的,早高峰的人群慢慢挪動,擠地劉文傑燥熱難耐。可他一直抬起頭望向樓頂的班門口,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等他。
劉文傑慢慢走進課室,一個大清早就滿頭大汗的人總是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大家又簇擁上來。
他扒開人群露出一點視線,嘰嘰喳喳的聲音裡也沒有人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劉文傑想看的是窗邊的那個女孩子。
現在是初二下冊。
剛開學不久,他的心有些悸動。
那個女孩子叫做輕靈,在初一的很大一部分時間劉文傑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因為她那時候的打扮,有點青澀,個子不高,戴一副黑框眼鏡。
大眾的紅色校服裹著自己,本來就不容易引起別人注意,她還會扎低馬尾。
成績也不突出,大考過後也不會有人宣揚她的名字。
這樣就導致,有大半年的時間,劉文傑只知道班級裡有一個叫做輕靈的同學。
可他喜歡上了那個女孩,具體怎麽喜歡上的,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某一天的傍晚,最後一節課,輕靈坐在窗邊。
因為快放學了,那個少年按耐不住自己,忍不住的眼神到處飄。
某個瞬間,他看見了。
輕靈認真看著黑板,教室的窗口正向西邊,陽光透過她的側臉,臉頰被熏得紅潤。
眼鏡下認真看黑板的眼眸流轉出一份清澈,微微撇嘴皺起的酒窩反而讓清瘦的臉蛋顯得飽滿。
修長的手指握著筆不緊不慢地晃動,白皙的皮膚蔓延到她的鎖骨。
平日裡不起眼的低馬尾也已經金光閃閃,春天微乎其微的氣息蕩漾,幾根發絲飄散在風中。
美得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