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1日
我發現有什麽東西被奪走了,即使它不是我的。
——
這天正是星期六,幾個朋友約好在林舟家玩耍。
除了工作日,也許是為了清閑,林舟的家人都會搬到鄉下去,周末的時間裡這個屋子並沒有人住。
沒有大人,並不拘束,wifi無限供應,這不比街上隨便找的小吃店好多了。
已經成為習慣性的,幾乎每個周末都聚一聚。
五六個人呆在一屋子,男孩子們出去玩也沒什麽,無非是躺在沙發上,各玩各的手機,偶爾聊幾句家常。
劉文傑的手機,古希臘掌管破銅爛鐵的神看了都搖頭——近十年前發行的,32G大內存,3G極限運行空間,鋼化膜的邊角發光而又破裂,手機自測還可轉售16元。
這樣一個會發光的板磚,他爸用了三年,又給他用了幾年。
在劉文傑手中任職兩年半的手機靠著令人窒息的耗電速度成功黑屏,他無奈地放下那塊尚還發熱的半磚,轉頭向阿鄧伸手:
“阿鄧,拿你手機給我玩。”
阿鄧已成網癮少年,拿著另一部手機打著遊戲,也沒多說什麽,就遞給他。
劉文傑把手機接過,輸入阿鄧的生日號碼打開鎖屏。
阿鄧在班裡是出了名的笑柄,文科落敗,理科戰神;通宵打遊戲,上課流口水;被英語老師揪起來,一嘴流利的拉丁語掌握地爐火純青。
他們在初一軍訓的時候就相識,阿鄧一嘴淋漓精致的語言藝術深深折服了劉文傑。
他很消瘦,一口厚嘴唇,如果不是一臉青春痘和唇邊的兩撇小胡子,也還算是清秀。
身為國民第一男神的真愛粉,他一句話一個笑點,導致如今劉文傑結果手機也莫名覺得他的動作很幽默。
雷胖此時也湊過來,他180多斤的體重,如牛般的大腿搭在劉文傑的身邊,他好像也對阿鄧的手機感興趣。
作為好朋友,他們秉持著不窺探他人隱私的原則,打開了阿鄧的微信。
在那一瞬間,劉文傑愣住了。
他的眼眸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在微信打開後一般都是一排排的白色聯系人。
前面幾排可能會有深色的聯系人聊天,那代表著置頂。
劉文傑自詡他只會將自己置頂——有時只是當做備忘錄。
當阿鄧的微信聯系人一排排列出來時,劉文傑感覺有些熟悉。
因為同樣是一整個屏幕中白色聯系人幾乎是所有,而灰色也就是置頂的聯系人孤零零地列在第一個。
但又根本不一樣……
——他沒有給她備注,但我記得她的網名。
——還有頭像,白色背景板前站著的一位動漫女生。
——我知道她是誰。
感性讓劉文傑心如潮水,理性卻又迫使假裝鎮定。
在本來有點雜鬧聲的屋子裡,他可以如此確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種不知名切難以承受的感覺堵塞在心頭,腦袋也近乎變得空白。
因為本能,手指趨近於顫抖地,他點開了聊天記錄。
[早啊,還不起來嗎]
[起啦起啦]
[今天的作業怎麽做呀]
[……]
此時雷胖也坐在他身邊,他巨大的身軀壓在愣在原地的劉文傑面前,震驚看著這個微信頁面:
“阿鄧,嘖嘖嘖,沒想到啊,你竟然對輕靈有想法。”他滿臉壞笑。
在阿鄧身邊觀戰的林舟聽到了也一臉震驚:“不會吧不會吧。 ”
原本滿是視頻特效聲的這個屋子,瞬間烘托起微妙的氛圍。
男生們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在打趣著阿鄧,唯獨劉文傑。
他既不是起哄的人,也不是被起哄的人,可他的身軀卻已經無神。
他感到有什麽東西被奪走了,即使並不是他的。
阿鄧的神情明顯慌了,手法也已經跟不上腦子:“你們幹什麽啊?”
雷胖忍不住了,他一把從劉文傑手中奪過手機,指著不忍直視的屏幕對阿鄧說:
“你把人家輕靈置頂幹嘛?”
阿鄧手下的英雄也已經被淘汰了,他抬起頭來,眼神飄忽不定:
“我,我不可以置頂嗎?”
林威這會也加入進來了,“微信這麽多人,你就置頂他一個?”
“我都不置頂,你卻置頂她?”
阿鄧難掩笑容,他不斷地解釋:“那我置頂她又不犯法,你不要我置頂我可以不置頂啊。”
幾個人面面相覷,雷胖更是把聊天記錄上滑,一言一語透露著曖昧。
他的語氣變得陰陽怪氣:“哎呀,該起床啦~怎麽起這麽早呀~晚安~”
林威湊了過來,滑著聊天記錄,神情越來越微妙,他們壞笑看著阿鄧。
阿鄧一直在極力解析,可他們兩個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沒有人注意到我
——在我第一眼看到阿鄧把輕靈置頂的時候,我就已經懵了。
——原來,也有其他人和我注意到同一個女孩子。
——這個屋子裡的熱鬧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