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鴻山剛從李安那裡回來。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著如何建設雍州。
李安什麽也不懂,只剩下一些耍人的本事,又把張鴻山當作了心腹,張鴻山十分感動。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他的小院。
一抬頭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來人是周擇榮。
只見他頭戴鬥笠,身披蓑衣,背上背著行囊,手裡拿著青竹杖,一副風塵仆仆要出遠門的架勢。
“哎呀,鴻山,你回來啦。”周擇榮一見到是張鴻山,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他拉著張鴻山走到小院的院門石階坐下。
“我在你院子裡等了你許久,遲遲未見你歸來,正想去凌天閣內尋你,你就回來了。”周擇榮說道。
“主公那裡事物繁多,讓老師就等了。”張鴻山先對老師解釋。
然後他一臉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周擇榮,問道:“老師您這是...”
張鴻山自小就跟在周擇榮身邊,一直和周擇榮形影相隨,如同父子一般,如今見周擇榮一副要走的架勢,張鴻山心中是緊張加難過。
兩人從京畿開始結伴從一州趕往下一個州,十余年的光景走遍中原十二州,其中經歷的種種事情也使他們產生了生死相依的羈絆,這種感情非同一般。
周擇榮卻笑了,他將枯槁的手輕輕地放在張鴻山的手背上,滿臉溫柔地看著張鴻山,猶如一個老父親。
“嘖嘖嘖,十余年的光景,為師這種放浪形骸之人竟然能教出你在這樣赤心事主的學生,為師是是高興。”周擇榮說道。
張鴻山安安靜靜地聽著周擇榮說話,喉頭已經有些發緊。
“為師不能像你一樣胸懷大志,我心向飛鳥,隻向往中原的種種風光,如今你得遇明主,為師的使命算是完成了。”周擇榮說道。
張鴻山了解周擇榮的性格,此人年輕時就風風火火,狂傲不羈,喜愛遊山玩水,詩詞造詣也是非同一般。
周擇榮的消息之所以能那麽靈通,主要還是因為結交了五湖四海各種各樣的人,所以人脈頗廣,消息都由人脈中來。
老師雖然年老,但愛好遊歷的性子始終不改,但不知今日一別,何時才能相見。
周擇榮笑得豁達,見張鴻山滿臉難過,於是輕拍著張鴻山的手,說道:“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我又不是不回來看你了,倒是你,不要過於操勞,我要是回來看到你面黃肌瘦,我非打你不可。”
張鴻山笑了:“老骨頭,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就你這樣還未必打得過我呢。”
說完,兩人紛紛笑了起來。
“雖然李安是你的主公,但是恩義在皇上,切莫忘了皇上對你們一家的大恩啊。”周擇榮忽然轉變了語氣,嚴肅地說道。
張鴻山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是朝廷的官員,官至正三品。
宣宗兵敗之後要將主將楊廷羽誅滅九族。
張鴻山的父親當時也是年輕氣盛不明事理,幫楊廷羽求情,言語過激,最後導致自己全家都受了牽連,同楊廷羽一樣要誅滅九族。
張鴻山的爺爺當過太子的老師,於是太子幫忙求情,這才保下了張鴻山這根獨苗。
而救了張鴻山一命的太子就是如今的昭燁皇帝。
所以昭燁皇帝於他張鴻山而言並非君王而已,而是自己要報答救命之恩的人。
而且他自小受君臣綱常,匡扶天下的思想情懷所洗禮,心中忠君報國的種子更是深深扎根。
若不是先帝有過詔曰,他們張家的人永不錄用,那他一定會留在京城,盡全力履行君臣之儀。
“好啦,閑言少敘,我也不必向你交代太多,你心裡應該自有分寸。”周擇榮說道。
“近日淳州節度使之子陳言良已經接續了陳波的節度使之位,應該擔心陳言良興兵替父報仇。
“雍州之地受多方勢力垂涎,其中暗流洶湧,你自當保重。”
周擇榮說著,語氣無不透著擔憂。
“嗯,多謝老師提醒。”
張鴻山說完,師徒二人陷入了沉默。
小雨淅淅瀝瀝,雨水順著院門的簷子低落。
周擇榮斷然是舍不得的,不論自己在心裡說了多少遍“該走了。”但腳步始終沒挪動半分。
張鴻山這小子,從小沒少被嘲笑,沒爹沒娘,被笑是亂臣逆種,相貌醜陋常遭欺凌,但十年飲冰熱血未涼,拳拳報國之心常在,他舍不得這樣的弟子身陷囹圄,但又有什麽辦法呢。
“該走了,該走了。”
最終,周擇榮還是站起身來,拄著竹杖,抬頭看天。
笑罵了句“這鬼天氣。”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入雨幕中。
張鴻山望著周擇榮的背影,微微躬身行禮。
另一邊的李安正在校場裡練習射箭。
畢竟在古代,掌握一門防身技術還是非常有必要的,萬一哪一天得親自上陣,會點箭術也能在暗處放放暗箭。
而且君子六藝裡也有騎射這一項,自己作為堂堂的君子,怎麽可以不回射箭呢。
雨幕中,李安站在臨時搭建起來的棚子裡,舉著弓箭聚精會神地瞄準著不遠處的目標。
青玉捧著箭袋,看著校場中的“目標”心中暗笑。
那目標正是蘇玄。
只見他站得筆直,雙手舉著蘋果放在頭頂,顫顫巍巍地吞咽著口水。
尼瑪,這個李安是真的損啊,把自己從必死的監牢裡提拔出來,也不計較自己曾經打算暗算他,而是天天變著花樣的整。
他真想逃之夭夭,但這家夥會妖術,萬一被抓回來,指不定會落下什麽下場。
許中逸,高建,莊鱸三個人已經瘋了。
許中逸天天拿著棍子到處晃,見到人就捅菊花,嘴裡還唱著一些奇怪的小曲,前陣子去捅了城裡劉鐵匠的菊花,被人家錘得躺在家裡奄奄一息,估計沒多久就要掛了。
高建,莊鱸更是不成人樣。
高建有家人還好過一點, 被家人栓在馬廄裡,同牲口一樣養著。
莊鱸就慘了,大小夥子一個,天天四腳著地,漫山遍野地撒歡,渴了喝露水餓了吃螞蚱,當真成了個野人。
想到這些,蘇玄如歷夢魘,不禁打了個寒戰。
李安的力道不足,弓只能拉開一點點,縱使他的臉已經憋得鐵青,但繃緊的弓弦始終不動。
“呔啊!”李安忍不住大喝一聲。
那箭矢非常爭氣地在空中一痿,甚至隻飛了一米,就泄氣了一般掉落在地。
忽然有個臣僚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撿起地上的箭,飛也似的跑向蘇玄,嘴裡還不斷給那箭矢配音。
“啊~啾~啪!”
那箭穩穩扎在蘇玄腦袋上的蘋果上。
“好!主公好箭法。”
身後的群臣開始大聲地喝彩,鼓掌的聲音蓋過了雨聲。
自從見識過李安的霹靂手段之後,臣僚們就開始轉變,這幫吃閑飯的狗腿子轉瞬間唯李安馬首是瞻。
李安還是挺受用的。
蘇玄也瞪著智慧的眼神,一邊拍手一邊嘿嘿傻笑。
李安看著遠處的蘇玄。
要把一條狼變成狗,就要打,張著嘴吐著牙就打,打完還不服就再打,打到乖巧地嗚嗚叫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這時,有一個士兵火急火燎地跑進了棚子。
“稟報主公,城外來了一夥人想要進城,他們自稱是使臣。”
“哦?”李安來了頓時來了興趣。
“哪的使臣?”
“淳州節度使,陳言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