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至少扎穿三隻黑魔,並將他們全部釘在架子上,但更多的黑魔出現,瞬間將那三隻黑魔的身影給淹沒。
於琴舟還在原地愣神,白德已經扯住他的衣領,拖著他逃離。
除了呼吸有點不暢之外,能活著的感覺挺好的。他剛才回頭看的時候,最前面那隻黑魔的手都快拍在他臉上。
估計自己都不會有變異的機會,一堆黑魔一人一口,自己就剩下骨架了。
所以現在只不過是呼吸不暢而已。
白德動作很快,於琴舟去年稱過體重,八十斤是有的,但白德就好像拖著泡沫盒子一般輕松,即使是爬著樓梯,也面不改色。
視線一片黑暗,他們又回到了於琴舟下來的路,於琴舟聽見白德拔刀的聲音,那是白德的另一把長刀。
隨後又是枯燥的揮砍聲,於琴舟背對著白德,強行扭頭可能會有扭傷的可能,因此只能靠聽。
不過一想還真是恐怖,白德居然在一隻手拎著一個小孩的情況下,單手屠殺黑魔?
不愧是最強的男人!
在殺完樓梯上的黑魔後,白德可能這才意識到自己抓的是於琴舟衣領,因為他將其松開,又直接從咯吱窩處夾起於琴舟,繼續往上衝!
於琴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矮小。
等到白德一腳踹開鐵門,一大股光亮刺在於琴舟眼睛裡,他在閉眼的瞬間明白,自己可算是出來了。
等到他緩過來,發現自己並沒有在地面上,白德將他帶上了屋頂。
“白隊您先前是......”於琴舟忽然明白白德為什麽要在地下呼喊了,既是為了尋找他隊伍裡的幸存者,也是為了吸引黑魔到地下去。
結果只等到了於琴這個亂入的人。
“很聰明。”白德輕輕點頭,顯然明白於琴舟想要表達什麽。
於琴舟現在才有機會觀察營地,他第一次覺得營地是如此空曠,路上看不見一個行人,只有吃剩的骸骨以及一堆黑沙,看樣子人們也進行了反抗,也取得了一定成果。
雖然結果並沒有任何改變。
“它們會吃掉所有能吃的東西。”白德輕聲說,“因此不能再待在這兒,得遠離這裡,最好是去通知其他營地的人,以免造成更大的慘劇。”
於琴舟點頭,他不好意思說自己還想回房間裡去拿點東西,不過轉念一想,那兒不會有活人能進去。這些黑魔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反而是對他包裹的最好保護。
他心裡低聲咒罵自己的冷血。現在,除了白德,整個營地裡所有認識的人全都死了,包括先前給他免費磨刀的吳老伯,這時候恐怕已經變成黑魔的盤中餐了。
他抽出匕首,注視著刀尖發呆。
面前又緩緩聚集了一大批黑魔,它們好像能夠自動探知人類的位置,它們全都仰著腦袋,臉上無一例外都掛著笑容。變成黑魔反而會開心嗎?
不過更有可能是因為面前有新鮮食物。
現在有機會好好觀察,於琴舟注意到黑魔依然保留了部分作為人類時候的習慣,比如經常挑扁擔的,除了扁擔換成人腿這一點有點違和,其他和平時別無二致。
“他們還有機會變成人類嗎?”於琴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白德搖頭,“黑魔是人死後的產物,雖然屍體變成黑魔跟人類變成黑魔,看起來差別很大,但那只是戰鬥力上的差距,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他們都得先死掉,才能變成黑魔。”
“不過在東方的南唐,據說有一種特殊的人群,他們擁有部分黑魔的能力,同時也保持著人類的狀態,有他們在,南唐的人民不用擔心有黑魔出現。”
“獵魔師嗎?他們為什麽不來幫我們?”於琴舟對此疑惑不解,他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這一片廢墟之上,腦子裡根本想象不出城市的面貌。但是聽周鑫說那裡沒有饑餓,不需要擔心死亡,生病了會有人醫治,還有各種好吃的,當時聽得於琴舟一愣一愣的,口水流下來都沒注意。
南唐,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我忘了,你們沒有學習過歷史。”白德笑了,笑得很無奈,“我早就跟他們說過,每個人都應該獲得教育的機會,只是那些人不願意,現在完蛋了。想教都找不到一個活人。”
那些黑魔居然會搭人梯,起因是其中一隻揪住了別人的頭髮,之後又被後面的黑魔給擠了一下,居然就順勢給爬上來了。
不過它才剛剛露頭,白德便一刀將其砍掉,隨後甩掉刀刃上的黑沙,歎氣道:“走吧,這地方不能繼續待下去了。黑魔會隨著環境發生改變,說不定等會他們發現沒有食物,就會開始自相殘殺,養蠱你知道吧?”
於琴舟搖頭。
“黑魔會吸收任何他們能夠吸收的東西,你丟給它一塊石頭,說不定它會把自己的手臂進化成那塊石頭的形狀。如果他們互相吞噬,保不準會長成一個多麽恐怖的怪物,到那時候別說我了,恐怕十個我都解決不掉。”
越來越多的黑魔聚集在下面,於琴舟粗略數了數,三百只是有的,而且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黑魔正在靠近,白德說得不錯,該走了。
“我們可以去......”於琴舟話還沒問完,一隻巨爪從白德腳下鑽出,一切發生在電石火花間,它居然能在一瞬間打碎水泥天花板!
白德顯然也沒注意到這個突發情況,猝不及防間被那隻巨爪握住腳踝。
於琴舟看見那隻巨爪上恐怖的肌肉隆起,隨著那隻巨爪迅速捏緊,他好像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白德眉頭緊鎖,並沒有因為疼痛發生聲音,在巨爪往下一扯的瞬間,抽刀砍斷了它的手臂,不過也因為慣性,身體被拉進了那個破洞一點。
於琴舟趕緊上前,想要拉出白德, 但正如之前面對執法人,年僅十五歲的他,什麽也做不了,最後還是白德自己重新鑽了出來。
又是熟悉的一套,他再次夾起於琴舟,在屋頂間跳躍。
只是這一次顯然不像剛才一般輕松,剛才的偷襲到底是對白德產生了影響,於琴舟看見白德臉上的汗水不要命地往下流,顯然是給疼的。
他們先前所站的屋頂,此時已經多了一隻龐然大物,那東西粗略估計身高接近四米,渾身漆黑,肌肉極度誇張,仿佛黑暗中出現的魔神。
那東西並沒有對於琴舟他們繼續發起進攻,反而在於琴舟詫異的目光中,撿起它自己的斷臂,啃食起來!
這一次白德沒有選擇繼續待在營地,他帶著於琴舟一路往東,直到大概離開了差不多四五裡地,白德才停下腳步。
於琴舟差不多算是被丟在地上的,他也能感覺到白德腳步逐漸飄忽,遠沒有最初的輕松愜意。
在放下於琴舟之後,白德倚著一棵樹的樹乾躺下,面色蒼白。
不過能夠逃出來,總歸是好的,剛才那隻怪物的壓迫感實在過於深刻,於琴舟不敢想象如果它追過來會是怎樣的畫面。
自己的腦袋會被那隻巨爪直接捏爆吧?
當務之急是檢查白德傷口,只要不是過於嚴重,休息一下他們還能繼續前進。
他脫掉白德鞋子,挽起褲腳,還好,只看外表並無異樣。
不過當白德翻轉小腿時,一縷黑色在皮膚上漸漸浮現,而且還在逐步向上外延伸。
“看樣子我的運氣到頭了。”白德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