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是於琴舟所見過的,死相最淒慘的黑魔,不過想來它本人也沒什麽意見,畢竟沒有出言反對。
孫書文撿回那幾根長矛,再次插在它身體各關節處。黃謙守在一旁,只要怪物稍有異動,便是拳頭伺候。
因為無法確認心臟還有頭部位置,經過幾人短暫的討論,決定采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把每個位置都切開不就行了。
結果便是,這不像是對黑魔的審判,更像是誤入了某間屠宰場。讓於琴舟想起過年時一群人殺豬的場面。
孫書文負責打碎怪物的盔甲,兩位士兵舉著一把鋸子,來回切割,刀身明顯也是墨石武器,普通的材質早就在這種高溫下變形了。
李冉,這位南唐公主,在此以前於琴舟只在故事裡聽說過這種人物。
她沒有參與這場針對黑魔的折磨,只是找孫書文要了治療燙傷的藥物,去醫治她的侍衛長羅恆。胡政堯則很狗腿地跟在她後面,對於這種人於琴舟很想捂臉裝作不認識。
骨朵再一次敲碎鱗片,像是用鐵錘打碎冰塊。肢解已經持續了好幾個鍾頭,現在已經是黎明,一縷紅光慢慢從東方升起。
他們大約在一小時前找到了心臟,在用上各種手段之後,不會有人把那堆還在冒煙的灰渣當成怪物曾經強健的心臟。
於琴舟沒有參與,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坐在地上,他隱約感覺身體有了變化,某些地方不一樣了,但他說不出來,很想問孫書文,但現在明顯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找到了!”一位士兵大喊。
在怪物身軀的正中間,出現一個空洞,裡面接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線,而正中間的位置,是一顆不規則的黑色球體,恰好陽光照在上面,球體的表面滿是粘稠的透明液體。
“都閃開,預防感染。”
孫書文示意所有人離開,盡管每個人臉上都蓋著面具,不過獵魔師的話總是要聽的。
孫書文的處理辦法還是一如往常,他繼續揮舞他那把長柄骨朵,盡管大腦的外表還有一層密集的鱗片,但那明顯沒有起到作用。
僅僅只是第一次攻擊,怪物的大腦便四分五裂,怪物的身體也在猛顫,但它已經沒有四肢,也沒有任何攻擊手段,只是在不斷蠕動。
攻擊沒有停下,孫書文不停揮舞,直到怪物腦子徹底粉碎,之後,他拎起提前準備的油桶,將油全淋在怪物屍體上。
最後這道程序其實並沒有什麽必要,但所有人都覺得應該來一遍,於琴舟甚至覺得應該多燒兩遍。
城堡裡的火都熄滅了,只剩下廣場上的大火。
李冉拖著長裙來到一旁,火光的映照下,她臉上並沒有出現喜悅,反而陰沉得可怕。
“還有嗎?”她盯著火光,問道。
“沒有了,我一般隻攜帶一人份的。”
“如果有原料,可以製作出來嗎?”
“當然可以,只是這附近很難有。”
兩人在討論羅恆的傷勢,顯然,如果再不進行治療,躺在大廳的那個漢子就不需要考慮毀容的問題了。
“只要願意去找,把陸騎給我。”
“你是南唐公主。”
“而你是獵魔師。”李冉臉色冷峻,“什麽時候獵魔師學院能命令朝廷了?”
“確實不能。”孫書文歎氣,他卸掉外甲,這時候於琴舟才注意到,外甲腹部那裡,有一條極長的裂縫,因為內甲也是黑色,所以不太明顯。
而孫書文的內甲也裂開了,腹部上有一道傷口,傷口已經凝結,但只看那條傷疤就能看出他受傷有多嚴重。
而他什麽都沒說,居然還能堅持到戰鬥結束。
“可是學院那群人不會放過我。”他扶著長柄骨朵坐下,“這事沒得談。”
她想去找藥。
於琴舟默默靠前,幾個小時過去,他後背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結痂,除了行動上稍微有些不便,其他都還好。
“讓我去,找東西這種事情我很擅長。”他舉手向兩人示意。
“你認識草藥?”這位公主殿下並沒有顯得很開心,反而咄咄逼人。
“你們描述得清楚些,我把看著相似的都帶回來不就行了。”他擺擺手,有誰規定了隻許帶一種?
“可以。”孫書文沒多猶豫,“再帶上個人,你一個人去危險太高。”
“他就很不錯。”李冉指向胡政堯,後者已經摘下頭盔,癡癡地望著公主,“再帶上我的一位士兵,那女孩得留在這裡。”
確實,城堡現在缺少真正的戰鬥力,恐怕孫書文的恢復能力還不如他自己,至於這位公主殿下,她射箭確實很準,但面對實力強大的黑魔,射得準並沒有什麽作用。
三個人沒有做太多準備,只是各自檢查了盔甲,在於琴舟的強烈要求下,胡政堯不得不脫掉他那一身重甲,換成更輕巧的版本,不過出於對重甲的追求,他依然選擇那顆洋蔥頭盔。
“重甲才是男人的浪漫!”他振振有詞。
與他們一起出行的士兵名為鄭濤,是那兩位幸存者中更年輕的一位,也更瘦削。
“兄弟,你家公主今年多大?”
剛剛離開城堡,來到一條岔口,於琴舟停車查看孫書文交給他的簡單地圖,就聽見後座上胡政堯在說話。
“殿下今年剛滿十八歲, 已經過了成年禮。”鄭濤老老實實回答,他但凡知道旁邊這位洋蔥哥的內心想法,恐怕只會選擇閉嘴。
“哦?那豈不是快要成親了?”不用回頭,光是聽聲音都能腦補胡政堯那喜上眉梢的表情。
“殿下才剛剛成年,不宜談論婚嫁。這可是決定南唐未來的大事,可馬虎不得。”
“什麽意思?公主結婚跟南唐未來有啥關系?”這下輪到於琴舟發問了,當初上課時老師講得很清楚,只有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才能決定帝國未來。
這難道就是老師說的,理論跟現實有所出入嗎?
“陛下只有殿下一個孩子,將來帝國也只能由殿下繼承。”
“你們陛下就不能再生一個?”胡政堯問。
“不行,景秀將軍已經去世多年。”
“皇帝生孩子關將軍什麽事?”於琴舟越聽越茫然,這跟課堂上講的完全是兩碼子事,等回去得找老師問個明白,可不能讓他再誤人子弟。
“可那是陛下的丈夫,陛下說過,今生隻愛一人。”
“你陛下是女的?”胡政堯震驚。
“那不然呢?”鄭濤也震驚。
“你們先停一停。”於琴舟踩下刹車,後面兩個忙著聊天,腦袋都撞在前座椅後背上。
“怎麽?”
“我想我們應該是到了,但這地方......我感覺不太好。”
前方一群十一二歲的小孩,每個人都拎著一根長棍,他們人數不多,但剛好能擋住整條路。
“這是......打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