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點。
葉瀾見咖啡館裡的客人都走光了。
便示意韓熠輝,他的免費打工人,直接把卷簾門拉下。
主打一個絕不多加一秒班,哪怕老板是自己!
韓熠輝一邊用鉤子把卷簾門拽下來,一邊問道:“晚上吃啥?”
“都行。”
“嗦粉?”
“這天嗦粉?”
“多爽!”
“走。”
“劉?”
“等。”
“幾?”
“三。”
“快!”
說完最後一個字,葉瀾轉身上樓,回臥室花了不到三分鍾,換了一套大褲衩子老漢衫。
兩人從咖啡館後門出發,直奔劉家米粉店。
別看這家店面積不大,但味道絕對一流,這也是為什麽葉瀾和韓熠輝能從大一吃到現在。
老板打著蒲扇坐在收銀台後面,剛一抬頭,便看見進店的韓熠輝朝自己打了個手勢。
於是他點了點頭,伸手朝著一指,便用方言向後廚喊了幾句。
兩人找了個清淨的位置坐下。
葉瀾一邊將巴掌大的本子掏了出來,一邊問道:“你對選題有什麽想法嗎?”
韓熠輝摸著下巴,一臉苦笑的說:“我之前也想來著。不過又把自己的想法給推翻了。”
“哦?是啥想法,你說說看。”
“我其實一開始在想,把古詩所描繪的故事編成劇目。再為古詩譜新曲,將其穿插在歌劇中演繹。”
葉瀾看著韓熠輝詫異的問道:“你這想法很好啊!我也這麽想的,你怎還來問我。”
“哥,你忘了嗎?咱們龍國歷史上哪有那麽長的詩篇?!而且大多數都是和打仗有關的,現在好不容易和平了,誰願意再提打仗的事兒?”
葉瀾摸了摸下巴,才發現自己還是以一個地球人的想法在考慮藍星的問題。
自己犯了一個典型的理論脫離實際的錯誤。
葉瀾憑著原主留下的記憶,將藍星學生時代背過的古詩瀏覽了一遍。
果然,幾乎都是和行軍打仗有關的詩句。
在藍星上,地球上廣為流傳的思鄉詩、山水田園詩、詠物詩等體裁幾乎難覓蹤影。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當年始皇帝當真是千古一帝,如果不是他一統了六國。地球哪有這麽絢爛多彩的文化傳承啊!
不得不說,和平多麽重要!
葉瀾想了想說道:“我記得李教授的套路是一個學期研究選題,新學期開頭競演是吧。”
韓熠輝點了點頭表示李教授一招鮮吃遍天,二十年了還是這個套路。讓即將研三的同學,真真正正的上一次競演舞台。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搞個大的!”
“哥,你.....你想搞啥?”
“咱自己寫一個!”
“我靠,哥,是你瘋了還是我耳朵出問題了?”
“怎麽了?你不相信?”
韓熠輝一臉諂媚,甚至還衝著葉瀾拋了個媚眼說:“葉哥,葉大仙兒,我哪能不信你啊,你就幫人家編一個唄~”
葉瀾瞬間把身子遠離‘惡心’的韓熠輝!
看著他那一臉老鴇的模樣,葉瀾感覺自己連今天早上的油條都快要給吐出來了!
不過葉瀾懸在心裡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之前自己還想著如果直接幫助他會不會讓他心裡不爽。
合著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就在葉瀾嫌棄的韓熠輝說話時,老板端著兩大碗加了炸蛋和豬腳的螺螄粉來到了二人面前。
老板將特辣的那一份端到了韓熠輝面前,將不辣的那一份端到了葉瀾面前笑著說:“呢個系遇到好事兒咯,你哋今日真系好闊氣嘅!”
韓熠輝爽朗的一笑說道:“今天是我請客,找我哥幫忙!嘿嘿!”
“你們倆可得快點吃,粉一涼口味就大打折扣了。”老板操著一口地道的廣西話,笑著提醒,一邊走向空調控制器,“這天兒熱得能烤紅薯,我給你們調低點溫度,涼快涼快。”
“謝謝劉大哥!”
“跟你劉哥客氣啥”,劉大哥擺了擺手,又神秘兮兮地補充,“對了,這碟小鹹菜可是你嫂子特意從老家捎來的,嘗嘗看,保證和別處的不一樣。”
劉大哥將一碟小菜放在了桌上,擺了擺手便快步離開了。
不一會,開始嗦粉的葉瀾二人,便感覺一陣清涼的風從頭頂吹過。
吸溜( ̄ ii ̄;)
一碗螺螄粉被兩人風卷殘雲般的嗦進了肚子。
葉瀾從桌子上抽了一張紙巾,將嘴唇周圍的紅油湯汁擦掉,看著被辣的已經滿頭大汗的韓熠輝說道:“你小子是真勇啊。這天吃爆辣,嘖嘖嘖,小心菊花殘,滿腚傷!”
韓熠輝一邊低著頭嗦粉,一邊抬起臉衝著葉瀾一笑,含糊不清的說道:“菊挖殘滿地傷?真吼聽誒!”
葉瀾突然一拍手,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絲靈光!
他立刻抬起頭問道:“你們啥時候期末交選題的方案?”
韓熠輝喝了一大口雷碧後說道:“我想想,應該是6月底,然後9月上旬演出。”
葉瀾掏出手機,點開日歷,看了看9月的日期。
果然!
農歷八月十五,就在今年的九月初。
雖然藍星沒有中秋節,但是作為炎黃子孫的葉瀾,可不能沒有中秋節,哪怕是自己一個人的節日!
.......
葉瀾二人回到咖啡館。
韓熠輝一屁股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一臉好奇的問道:“葉哥,你剛才在店裡一臉奸笑的想啥呢?莫不是你已經有思路了?”
葉瀾一邊掃著地,一邊說道:“你知道最近圓點上有一個比賽叫新編古詩詞大會嗎?”
“嗯?不知道。”
葉瀾一臉無奈的看著沒心沒肺的韓熠輝,心說:丫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你找不到合適的古詩,你還不能找現代新編的古詩嘛!
“我參加了。”
“啥?哥你參加了?名次怎麽樣?第幾名?”
葉瀾看著一臉激動地韓熠輝說道:“初賽網絡評選還沒結束呢,你著什麽急?”
韓熠輝憨憨一笑,撓了撓頭沒有說話。
葉瀾沉聲說道:“初賽的這首詩不合適做歌劇,你用我複賽的那首。對了,複賽領獎的時候如果需要露臉,你替我跑一趟吧。”
“那怎麽行!我怎麽能冒名頂替你!”
葉瀾看著韓熠輝的眼睛說:“你不覺得身後跟著個亂吠的狗,挺煩人的嗎?”
韓熠輝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瞪著一雙大眼看著葉瀾說:“葉哥,你知道了。”
“是我連累你了。”
韓熠輝嘿嘿一笑說:“哪有的事兒!這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完全是趙藝瑾那傻逼娘們嫉妒你!況且你都不在乎,我也不在意!”
葉瀾搖了搖頭說:“不一樣。她嫉妒我,我可以不在意,但要是因為我連累了你,我不能不管!”
“哥!”
“行了,另外你哥我不去也是有理由的,就我這小心臟,你敢讓我去上台?你也不怕我在台上猝死了!”
韓熠輝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不願再提及葉瀾身體的事情。
“行了,快滾回你宿舍吧,難不成你想住我這?”
韓熠輝拍了拍胸脯說:“也不是不行!樓上不是還有個空房間!”
“趕緊滾!那屋子多少年沒收拾了!走走走!”
韓熠輝爽朗的笑了笑,衝著葉瀾揮了揮手從後門離開了咖啡館。
沿著咖啡館的外牆繞到正門,韓熠輝回頭衝著站在二樓看自己的葉瀾揮了揮手,趁著倒數的綠燈,跑向了馬路對面的學校大門。
他回到宿舍,靠在椅子上,打開電腦點進了葉瀾所參加的新編詩詞大會主頁。
然後罵罵咧咧的直接關掉了網頁。
屋裡正打遊戲的舍友突然聽見韓熠輝大喊一句:“泥馬!草率了!忘問網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