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熠輝一邊端著臉盆,一邊低頭看著手機。
我:哥,我忘了問你,你的筆名是啥了!-_-
哥:風聽雨
哥:你最近也好好學一學詩詞,我稍後發給你一份。
我:給大佬撒嬌~(附猛男版貓咪蹭臉表情)
哥:滾!你再惡心我,信不信我告訴爹你逃課的事兒?
我:別!千萬別!
......
我:哥,我到宿舍樓下了,你快忙吧!
韓熠輝一邊爬樓,一邊打開新編詩詞大會的網站,點開了排名網頁。
正當他準備在搜索欄輸入葉瀾的網名時,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風聽雨”。
韓熠輝瞪大了眼睛,逐字逐句地核對,“風聽雨”,果然是葉瀾的筆名!
怎麽排名第一了???
韓熠輝明明記得葉瀾跟自己說,他昨天晚上才提交的啊!
怎麽就排第一了?
韓熠輝急急忙忙跑回宿舍,隨手將臉盆塞進櫃子底下,然後認真地閱讀葉瀾提交的初賽詩句。
【君不見,滄崖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韓熠輝感到一陣強烈的震撼,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心中猛烈地撞擊。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輕觸屏幕,點進了已經被刷到999+的評論區。
酸辣蘿卜乾:看的老娘我心裡堵得慌!打他媽的仗!**********
漲潮的大羊:轟炸機從頭上飛過,炮彈就和下雨一樣,戰場旁邊的小河流的全是紅色!這是我父親親口告訴我的,戰場上最普通,但又最慘痛的畫面!
安娜絲:“媽媽,我回來了。”無數女人期待的打開窗戶,卻只有一位母親張開了雙臂。
戰魂:我兄弟在我面前被一顆子彈擊中了喉嚨,他......對不起,我不敢去回憶當時的場面!我每天晚上都會想起他!真的!
佩裡托福鑒寶:這首詩,它就應該被寫進教科書,讓年輕一代了解戰爭的惡果。
.......
韓熠輝沉浸在評論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想起了在南疆戰場上犧牲的母親,想起了因戰爭綜合症而自盡的乾爹乾媽!
淚水模糊了韓熠輝的雙眼,沿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韓熠輝的舍友注意到他的異樣,紛紛圍了上來,關切地詢問。
韓熠輝趕緊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只是突然想起來死去的乾爹乾媽。
他不敢將實話告訴幾位舍友,畢竟答應了葉瀾複賽還要去代替他領獎。
韓熠輝和舍友們聊完後,眾人各自上床,離著開關最近的韓熠輝,關上燈也爬到了床上。
盡管手機自動打開了夜間模式,但是昏暗的燈光不知什麽原因,格外刺眼。
韓熠輝再次打開了葉瀾的詩作頁面,評論區裡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一次次敲打著他的心。
他好像透過屏幕,看到了詩作背後的力量,感受到了每一個字句中蘊含情感。
韓熠輝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意識到,這首詩的價值遠遠超出了一個獎項的意義。
他問自己,我真的配得上去替葉哥領獎嗎?我真的能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去替葉瀾接受他應得的榮譽嗎?
韓熠輝知道,他不能。這不僅僅是對葉瀾的尊重,更是對詩詞本身的尊重。
打開微訊,他給葉瀾發去了消息。
我:葉哥,你在嗎?
哥:嗯,在給你整理詩詞,直說。
我:哥,你知道你初賽第一嗎?
哥:不用想就知道。
我:.......
我:哥,我想了很久,我覺得領獎這件事,我不能去。
哥:?
我:我知道哥不在乎名聲,但是如果我冒領了這種我一輩子都寫不出來的詩,我真的,無法原諒自己。
......
沉默了片刻。
哥:抱歉,是我的問題。
我:不不不,哥你別這麽說!
我:是我破壞了咱們的計劃。
哥:沒事,大不了你自己寫一個進複賽不就完了。
我:我自己寫?拿命寫嗎?
哥:......
哥:你丫就真不願動腦子是吧!
我:嘿嘿,這不有你呢嗎!你還能不管我?
哥:我**
我:哥你幫我再寫一個唄。
哥:詩詞小集.pdf
哥:咳咳,低調,接一下文件,好好學一學,挑一首發就行。
我:??
我:哥?這麽牛逼的嗎?
韓熠輝打開文件,發現裡面寫了足足三十多首古詩!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韓熠輝驚呆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知道葉哥才華橫溢,但沒想到竟如此離譜!
如果葉瀾知道韓熠輝此時的想法,可能只會尷尬地腳趾扣地。
因為他發給韓熠輝的,幾乎都是小初高課本裡必背的古詩詞。
大概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吧。
但不知此事的韓熠輝卻真的是傻眼了。
他覺得自己在裡面隨便挑一首,都可能會直接殺進前十!
不,前十有些太保守,對不起葉哥的才華!
應該是前五才對!
於是韓熠輝挑了一首來自真·高適,假·葉瀾的唐詩,將其提交到了新編古詩詞大會的投稿區。
之所以挑選這首,是因為韓熠輝一眼就相中那句【天下誰人不識君】。
韓熠輝希望葉哥有朝一日,也能不被心臟病所束縛,能再次站在聚光燈下,讓天下人都見識到葉哥的才華!
此時,如買菜一般挑選古詩的韓熠輝和正蓋上被子做睡前冥想的葉瀾不知道的是。
在龍國書院靜謐的後院,一位神情激動的年輕人憤然將毛筆擲於桌上,墨跡飛濺,汙了一篇未完的古詩。
那殘留的詩句,赫然是古詩大會初賽中排名第二的作品。
“兒子?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脾氣?”
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輕盈步入書房,語帶關切,眉頭微蹙。
年輕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聲音中帶著不滿:“媽,你當時找誰給我潤色的詩啊?不是說穩穩的第一嗎?怎麽才一天的功夫,就有人超過我了?是不是有黑幕!”
婦人微啟朱唇,其實她很想告訴自己兒子,他的票數才是刷上去的。
但是,婦人卻一臉心疼的說:“康康你別急,我再讓你爸給問問情況。”
“讓我爸幫忙查查,那個拿第一的到底是誰?”陳莀康的眼睛裡閃爍了一絲狠厲。
婦人則搖了搖頭說:“估計這次你爹也辦不到。”
“為什麽!爹不是協會副會長嗎?為什麽查不到!”陳莀康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道。
“這次比賽,你爸也沒辦法乾預,不然獎狀咱們早該拿到了”
“還有爹插不了手的?”
婦人點了點頭, 寵溺的摸了摸康康的腦袋說道:“因為這是龍國中央政府親自監督的活動,咱們的協會也就是協助政府而已。”
陳莀康沒有說話,冷哼了一聲扭頭就離開了房間。
婦人輕輕歎息,看著兒子的背影露出了一絲無奈。
她輕聲吩咐家仆收拾書房,隨後搖曳生姿地走向客廳,動作中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優雅。
她從手提包中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孩兒他爹,你兒想知道第一是誰。”
“沒法查,這人寫的詩被上頭看到了。”
“這人誰啊?哪個老不死的來跟小孩子較勁嗎?”
“不知道,不過協會裡的老頭子們分析了半天,說寫這首詩的應該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老兵,三四十歲吧。而且經歷過南疆戰役。”
“南疆戰役?”
“對。所以這事兒別想了。你多留心康康,別讓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麽傻事。”
“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婦人輕聲應答後掛斷電話,再次歎息。她知道,如果連丈夫都無法解決的事情,自己更是難以應對。
婦人想了想,打開了詩詞協會的官網,她想看看能否通過刷票讓兒子重回第一。
結果剛一打開官網的婦人傻眼了!
第一名:風吹雨【529萬票】
第二名:狂霸詩狼【100萬票】
......
第二十名:熠輝衝天【30萬票】
婦人抿了抿嘴,此時連刷票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