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極鋒,今日的葉裡將極音的屍首丟入一處流沙地後,便繼續向東行駛,沿著這個方向再走一百五十裡左右,就是一個”極限”訓練營的補給基地,在那裡他會得到機油、水和食物,以支撐他走過這片沙漠。
在路上行駛時,葉裡回憶著自己不多的記憶,他是六歲被帶到”極限”訓練營的,六歲之前,他隻記得自己住在遼州鞍城一個叫做紅星孤兒院的地方,當時院長姓葉,所以像他這種從嬰兒起便被拋棄的孩子,都是隨院長姓。
據院長說,當時葉裡被放在孤兒院門口時,只有一張寫明他出生年月的紙條放在身側,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所以葉裡是孤兒院中少有的知道自己生日的孩子,想當初,他還曾為這一點沾沾自喜。
在過六歲生日前的一個月,葉裡被偽裝成富豪的”極限”組織外圍人員收養,沒過多久就被送到蒙古戈壁沙漠。
身為訓練營五位大師父之一的洪剛正巧也是遼州人,所以剛到訓練營,這個豪爽的北方漢子就對他非常關照,再加上葉裡的確資質非凡,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在考驗幾遍葉裡的人品心性後,洪剛暗自收他為徒,也將自身最珍貴的傳承傾囊相授。
對於洪剛,葉裡有一份猶如父親般的感情,但身為殺手,從小他學到的就是無情與冷漠,兩種極端的感情在這麽多年下相互磨合,才養出葉裡如今這般性格。
洪剛遇害時,他是親眼目睹的,極度的傷心和憤怒下,他沒有選擇和敵人拚命,而是轉身跑去教官密室。這種冷靜救了他的小命,洪剛已經被殺,他就算再衝動再悲痛也於事無補,所以他要做的只有報仇,把教官的財物當做資源、當做糧食來供自己吸收成長,這樣未來才能用更狠的手段,更強的力量,去將仇人的頭割下,把對方送入地獄去給師父當禮物。
據師父說,他當時因為意外殺人遠走外鄉時,女兒才剛剛出生,本來是想回去看看的,可那時他已經當上殺手,還有了些名氣,這樣反而也令他不敢回去看望女兒,畢竟對他們這些有牽掛的殺手來說,最難以忍受的就是禍及家人,洪剛不敢擔負那樣的後果。
想到這裡,葉裡決定等把教官老巢的東西拿完後,就去師父的故鄉,他要幫師父看一眼女兒,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葉裡和洪剛的女兒同齡,洪剛也未必會對他這麽好,當中的確是有幾分移情作用在裡面。
至於說自己,一個孤兒院的孤兒,既然父母當初選擇拋棄他,他自然可以選擇完全割斷這塵世間本該是最深的羈絆。
改裝後的摩托車雖然速度不快,但在沙漠裡行駛卻更加穩當,就在機箱油快見底時,葉裡終於來到補給基地。
這是蒙古戈壁沙漠為數不多的一處綠洲,地方隱蔽,所以被”極限”殺手組織當做補給基地之一,只有少數人才知道。
來到補給基地大門,葉裡沒有直接推門而入,反而輕輕皺起眉頭,因為空氣中隱約傳來一絲兒血腥味,很淡很輕,普通人幾乎聞不到,但對他這種常年與死亡為伍的殺手來說,已經非常明顯。
這裡已經有人來過,還發生一場戰鬥,是誰?這個基地除了少數”極限”高層外,就只有極字組的人知道。
“極鋒哥哥,你也活著,太好啦。”
隨著一陣充滿喜悅的驚呼聲響起,葉裡心中一歎,竟然是他?不過也在情理之中,雖然論實力他是十二人中墊底的,可說到聰慧和機智百出,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比他更聰明的,畢竟是智商一百八十以上的天才少年啊。
葉裡嘴角噙著笑,慢慢轉身,與身後那名同樣站在安全距離,長著一頭卷曲白發,面容卻只有十四五歲的清秀少年四目相對。
“極惡,你也活著啊,厲害,佩服。”
雙眼仿佛盯著獵物的惡狼般死死盯著葉裡,極惡臉上依然保持著驚喜笑容,“極鋒哥哥你別開玩笑,我只是僥幸撿回條命,你呢?只有你一個人逃出來嗎?我記得當時你和極音哥哥,極虹大姐都離的不遠呢。”
葉裡點頭笑道,“是啊,我一個人逃出來的,當時那麽亂,誰都顧不上誰,我和極虹大姐、極音沒過多久就走散啦,哎,騎這麽長時間摩托,腿和腰都酸了,我活動下身子,你繼續說。”
說完話後, 葉裡便開始四處活動起來,一會兒壓腿一會兒壓腰,身體絕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兩秒,像是多動症病發似的。
看著葉裡怪異的動作,極惡驚喜表情慢慢沉下,片刻,他忽然輕聲一笑,點頭道,“呵呵,不愧是極鋒哥哥,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要不要加入我?我打算組建一個比”極限”更強大的殺手組織,到時候我們都是組織的創始人,這世上的財富與女人可以予取予求,怎麽樣?”
葉裡沒有停止動作,反而更加變本加厲,一會兒扭頭,一會兒翻身,就像在躲避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嘴上同時笑道,“和你一起?還是算了吧,以你這麽高的智商,我怕哪天把我賣掉還幫你數錢呢。”
面色一變,極惡原本清秀的面孔竟變得有些猙獰道,“極鋒,你們華夏人有句話說的很好,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加入我,就是看不起我,真以為我殺不了你?”
葉裡看著極惡,臉上笑容不減道,“也許你安排的狙擊手能殺我,但是你肯定也會為我陪葬,你還真以為我是一個人嗎?”
極惡臉上露出嘲諷笑容道,“別虛張聲勢,從你到這裡開始,就已經有人檢查過周圍所有地方,你這點兒伎倆還敢拿來騙我?”
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神采,葉裡輕聲道,“是不是騙你,馬上就知道。”
話音剛落,槍聲頓起,一顆子彈貼著極惡腦袋穿過,在他驚愕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直愣愣地看著子彈穿透地面揚起的一道塵沙,直到一滴冷汗不知何時從額角滴落,極惡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