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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詭事》第六章靈堂
  夜,好似沒有風,雲好像自己在流動,慢慢變得密集起來,天空漆黑一片,黑漆漆的雲不斷變大好似要壓下大地一般。這個世界好像不存在月亮,在太陽降下的那一刻,整個天空便沒有了光。只聽得見,天空中飛過的幾隻鳥雀“吱吱吱”叫喚,聲音尖銳,聽到便讓人心煩。

  而在這董家莊子上,零星幾點燈火,圍著那掛滿白綾的靈堂,四處掛著的白色燈籠,散發著幽幽的白光,燈籠周圍幾隻飛蛾不斷地向燈籠撞去,似乎是夜晚太涼,寧願撞向那微弱的火焰,火光不斷忽閃著,跳動著,而在靈堂中的眾人卻不敢動一下,因為在他們顫抖的瞳孔中,一個渾身濕透的沒有眼睛的嬰兒,站在眾人圍著的棺材前一動不動。

  “撲”“撲”“撲”三聲輕響。

  只見三盞白色的燈籠突然熄滅,靈堂內還剩三盞靠內側的白色燈籠,在三盞燈滅之後,江海江漾和杏兒還有不久前靠在江海旁邊的何蓮兒以及世子一行人,這幾人附近有微弱的燈光。

  江海暗道“還好進來的快!佔了好位置。”

  但還是縈繞著莫名的恐懼,江海自認為自己前世看了不少恐怖故事和電影,但體驗到這種場面,還是不由得面色凝重。

  他不知道靈有多麽強大,他只知道這種恐懼是真實存在的。因為他看得清楚,對面坐著的那位傳聞強大的武瑞營將校'安啟佑'臉色也似乎也不好看,江海卻覺得渾身發涼,暗罵邊上靠著的何蓮兒的體溫涼的不行。

  他眼神看向何蓮兒,只見何蓮兒那柔弱的表情一直看著自己,眼睛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好似泛出水花,看的江海一陣苦悶。

  眼珠子又轉向安啟佑身旁的世子,此時,這位金貴的世子已經像是掉進河裡似的,渾身濕透,他也緊張的看著江海,眼神瞟了瞟頭上的白色燈籠,只見一隻飛蛾飛了過來,撲向那隻脆弱的白紙。

  世子一臉生無可戀,看著世子一臉哀求。江海無奈的轉了轉眼珠子,表示無能為力。人最大的恐懼是未知,看不見靈的你,腦海會瘋狂猜測靈是不是在你身邊,甚至是在你眼前。

  其他人同樣如此,只有自己的弟弟和那背負弩箭的王府侍衛以及面具少女,三人毫無反應。

  江海想著:“也不知道陷入黑暗中的那幾位如何了。”

  只聽“啊”的一聲,一個粗獷的呻吟。“這是?”眾人眼中一凝“要開始了嗎?”

  時間回到眾人剛進入靈堂的時間。

  此時天際還有一絲太陽的光芒,不過也很是昏暗了,微風吹著靈堂前的小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海,一馬當先跑了進來,好似死去的是他親人一般,率先走到靠內側的蒲團橫著攤倒,佔了好幾個蒲團,其余的人微微一愣,沒想到還有這種細節。頓時大為懊惱,坐外側的幾人隻好自我安慰“這沒什麽影響”。

  江海之所以搶著佔座,是因為杏兒告訴自己,前些天死掉的下人都是坐在外邊的!

  江海,暗暗慶幸。

  眾人坐下後。

  坐在中間的慈安大師緩緩說道:“老衲聽那管事的說‘守靈期間不能出這靈堂,之前出去的下人都死了’大家覺得如何?是否可信?”

  只聽一道鴨公嗓的聲音響起“我之前打聽過一些下人的說法,確實是這樣。而且,每晚都會死一個開膛破肚的人,像是母親在誰肚子裡找著什麽,諸位覺得?”

  “只需要守到天微亮,只要天亮就不會出事!”那位叫遊子毅的遊俠說道。

  “那就守吧!諸位!可勿要藏拙,萬一丟了性命,可要怪了你自己!”安啟佑大聲的說。

  過了兩個時辰,靈堂內並無異樣,世子甚至低著頭,像是睡了過去。

  又僅過了半刻鍾後,突然白色燈籠變得昏暗,眾人神色一凝,卻見一個黑影自院子裡的井中緩緩爬出,黑影很小巧,但動作詭異,好像並沒有學會行走。搖搖晃晃的,一跌一撞的向靈堂走來。

  侍衛拍了拍世子的肩,世子扭了扭頭說道:“怎麽了,靈來了?”

  “是”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冷漠的字,世子一驚,連忙看向外面,只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嬰孩用他那還沒有長開的小腳一步一步的走到棺材旁,靠外坐著的蔣其德和遊子毅嚇了個半死,一動也不敢動的坐著。

  只見他們瞳孔不斷顫抖著,冷汗不斷流下。

  世子看到這一幕也是冷汗直冒,又仔細看了看那嬰兒,見那嬰兒沒有眼睛的面龐,恐懼直線飆升。

  不過那嬰兒走到棺材前就不再動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在世子頭上的那盞燈滅的時候,眾人同時聽到一聲。

  “啊”

  是一個粗狂的中年男人發出的聲音。

  眾人一愣,因為這聲音不是在場中人發出的。

  江海想到這熟悉的慘叫好像是丹陽水幫那夥人,在晚飯的時候就不見那些人,怎麽這時候?

  “不要,放過我,啊啊啊,放過我,呃!....啊..我和你拚了!”

  “噗,噗。”

  “副幫主救我,我..不想死..救.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眾人感受到他想快速衝過來的心情。

  有人心想“是不是應該叫他別過來?”但又猶豫起來,萬一喊出聲音吸引到別的什麽東西,那就不太好了。

  又是一道慘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啊啊啊啊..這是什麽東西...走開啊!給我死!”

  眾人看不見那幾乎是完全黑暗的靈堂門口,又聽到一聲腦袋撞在牆壁上的聲音。

  “噗”

  然後模糊的看見那道身影好像倒在了地上!

  再又聽見黑暗中似乎有嬰兒在抽泣的聲響。

  江海看見昏暗的靈堂中眾人都拿出了武器。

  老和尚慈安拿著那柄看著就不凡的戒尺,世子的侍衛也解下背後的大弩。面具少女也拔出一柄不知道她從哪變出來的長劍,長劍看起來十分不凡。

  江漾也拍了拍手摩擦著手部關節,江海知道江漾不喜歡用武器,那老道士一直給他灌輸的就是‘身體才是一切’。

  “小哥,可否把那盞燈借我一用?”黑暗中的方向傳來一道懇求的鴨公嗓,江海一愣,想到他是在問自己,想了想。現在只有自己身後兩盞微弱的燈,如果遞過去一盞,或許能看到黑暗中的情況。

  “麻煩了。”蔣其德感激的說道,見江海把燈摘下傳了過去。只見蔣其德拿到燈籠後,往燈裡吹了吹,燈便亮了不少,他略微把燈一舉,眾人便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丹陽水幫的副幫主吳圖,攤在地上,半個身體在門檻之內。眼眶中,口中,鼻中流出大量鮮血,腦袋歪著,半死不活,那嬰兒已經不見蹤跡。

  蔣其德顫抖著拿出一張紙,點燃後,遞給遊子毅。示意他去點其他燈籠,片刻後,靈堂內恢復明亮。

  兩個和尚走到吳圖面前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師弟把我的銀針拿來,看看是否還能有救。”只見慈謹和尚解下背上背著的一個小包袱,攤在地上,裡面有不少瓶瓶罐罐,和一幅大小不一的銀針。

  此時眾人已經把他平放在地,慈安和尚拿出銀針放在火上烤了烤,隨後往吳圖腦袋上的幾個穴位扎了個遍,過了幾息,吳圖腦袋動了動。

  蔣其德見狀急忙問道:“你們怎麽回事,剛才為何不見你們三人,另外那二人如何了?”

  只見慈安又扎下一針,吳圖好像吃痛,嘴唇動了動,虛弱無比的說:“我們...我們去了大水澤!”

  江海神色一凝,暗道這三貨膽子真大,那地方應該是這個門內最為可怕之地,這貨還能回來,也算有些門道。

  見慈安又扎下一針,吳圖微微吃痛,嗚噎幾聲後又緩緩說道:“百華被那水裡的東西留住了,我和百理只能跑回來求救,但是沒想過,那玩意會跟過來。百理死在了前院,我..我..我跑了過來想找你們,沒想到一進門一個東西就往我頭上撲了過來。”他說完又開始顫抖。

  慈謹從藥瓶裡倒出一粒藥丸,把他扶起來喂了下去。

  吳圖晃了晃頭,抬頭看了看四周,看到面具少女后,突然渾身顫抖的低吼著:“你,是你告訴百華,讓他去大水澤的?你這..你這無恥的..無恥的...噗..”

  說罷一口濃稠的血吐了出來,頭一歪,沒了聲響。

  眾人一驚,慈安搖了搖頭說道:“阿彌陀佛,救不了的。我只是讓他能回光返照,能說幾句話。”其余人都面色一寒,這倆光頭也不是好貨,這不是讓這人死的更快嗎?

  隨後眾人看向面具少女,面具少女平靜道:“怎麽,有問題?”

  眾人也不再多說,這三人本身就是水匪,殺人放火的事情乾的多了,死在這也不冤枉。

  只見慈安大師對著面具少女緩緩說道:“姑....這位少俠,你是知道些什麽吧?比如大水澤?”眾人又看向少女。

  面具少女冷漠的說道:“這事?你得問問他。”好像語氣中有些俏皮,不過這時沒人察覺。

  面具少女指了指江海,江海一臉黑線,腦海中好似奔騰著幾萬匹馬,一時煩悶不已。

  見眾人又看向自己,江海不耐的說道:“先回去坐下吧!今晚這事還沒完呢!”

  還沒等眾人坐下,江海覺得手臂有些癢,扯了扯手臂的衣服感覺有些異樣,微微掀開發現手臂上那幅畫好像亮了一下。他微楞,突然他大吼一聲:“大家小心!”

  突然間一道黑影好似飄進了靈堂,頓時所有燈都熄滅了。

  眾人紛紛拿出武器,慌亂不已。

  突然聽見那遊子毅大喊一聲:“先閉上眼,我丟個煙火!”

  江海立馬閉上眼睛,只聽見砰的一聲輕響,好像什麽東西丟在了棺材上,發出“呲呲呲”的聲響,江海感覺到一股光亮,隨即睜開雙眼。

  只見那棺材上立著一個圓筒狀的煙火,一時間周圍忽明忽暗起來,江海暗罵道“破煙火質量這麽差,亮度這麽低,我還以為是閃光彈呢!”。靈堂還是昏暗的,只能看到人的影子忽大忽小,也看不清人臉。

  世子突然疑惑的說道:“好像沒什麽東西?”

  然後許久沒有說話的何蓮兒突然說道:“我們之中多了一個人!不對,是多了一個東西?”

  眾人一驚,江海數了數影子,確實多了一個影子出來,十一人卻有十二道影子!問為什麽不是十二,因為杏兒早就嚇得昏倒在一邊。

  “得把他找出來!”安啟佑喝道。

  突然一聲“啊啊啊”的男人大叫,只見一道身影倒了下去。

  又聽到安啟佑大喊一聲“豐瑞!”

  江海一想這是那個一直跟著安啟佑的武瑞營將士。

  然後只見安啟佑拔出那把一直別在腰間的長刀,好像刀身有著絲絲暗紋亮起,安啟佑抬刀向那武瑞營將士倒地的方向一劈。

  “哢”

  一種金屬摩擦硬物的尖銳聲響,冒出一道火花。隨後安啟佑再次斬擊,這回像是斬到地上。

  “砰”

  地板破碎的聲響。

  又見,好像是一腳上挑的的動作,那個方向是遊子毅!

  只聽“砰!砰!撲”三道破空聲,那遊子毅氣喘道:“小爺,我踹了它三次,爾等還在等什麽!”

  在那煙火又忽亮的一刻,一道破空的好像帶起一陣漣漪的弩箭射去。

  “唰”“噗”

  破空聲,和穿透聲同時響起,是那世子的侍衛出手了!

  安啟佑再次衝了過去,煙火的光亮忽明忽暗的照亮安啟年舉刀欲劈的動作。

  又見那世子大喝一聲隨即念叨著:“天一感靈,招魂引煞,九方獸首,聽吾號令!”在黑暗中他的手忽然亮了起來,手指中夾著的那張黃色的符籙好像在迅速枯萎一般,但沒有完全損毀。

  只見周圍頓時凝聚六道獸型黑影,昏暗的靈堂中,江海揉了揉眼睛。

  那六道黑色獸影撞向那個和安啟佑對打的東西身上!

  “噗噗噗噗噗噗”

  六道撞擊的聲音接連響起。

  安啟佑也連砍下數刀,只見刀身紋路變的暗淡了起來。

  “到底是什麽東西!”鴨公嗓吼道。

  “他還沒死!”安啟佑惱怒的厲聲罵道:“爾等!還藏著噎著?都得死去!”

  卻見一道直拳在江海面前越過,打在距離江海不足十寸的位置,江海大驚,他完全沒有看到是什麽東西靠近。

  只見江漾又是一擊掌法,帶著巨大的破空之聲,拍在前方的虛影之上,那虛影突然消散。

  隨後一聲怒吼:“媽的,找老子?給我死!”只聽見鴨公嗓大叫一聲,聲音難聽無比。

  一道白色的火憑空生起,頓時靈堂變亮了起來!那道白色的火焰好像燒到了什麽東西,開始不斷變大,那虛影第一次發出淒厲的嘶吼之聲。

  “呀”

  叫聲很怪異,不過幾息時間,一道纖細的身影在江海後面飛躍而出,只見一抹白芒竟比火光還要耀眼,刺向那被白色火焰燃燒的虛影。

  白芒刺入,那虛影再次嘶吼,又一次消散,場面安靜下來。

  “死了嗎?”世子顫抖的聲音微微響起。

  世子聲音一落只見身旁侍衛抬手舉弩大喝一聲。

  “誰”

  他感受到一股殺意,但找不到位置。

  在黑暗中好像四處都有凝視的目光,眾人紛紛感受到一股子銳利的刺痛感!

  老和尚此時將師弟護在身後,手拿戒尺一動不動。

  遊子毅和蔣有德躲在靈堂一處角落警惕防備著。

  這時煙火已經燃盡。

  江漾靠在哥哥身旁輕聲說道:“有個厲害的家夥!”

  在陷入完全黑暗的下一秒。

  “咻!”

  只聽見一道破空之聲,好像一柄小巧的利器,飛射到世子所在的位置。

  “哢”

  像是兩道銳利的飛箭撞在一起,又雙雙將其從中間射穿!碎片飛濺到一旁眾人身上,江漾向前一甩衣袖,幾道細微的“絲絲”聲,是衣服破裂的聲音,隨後幾聲慘叫隨之響起!

  “啊啊,嘶,啊啊,好痛啊!乾!啊啊啊”世子的聲音大叫著。

  還有一聲蒼老的吃痛聲,輕微哀鳴著。

  “到底是誰!藏頭露尾的家夥,行此暗殺之舉!”世子的侍衛大喝道。

  沒有人回應他,眾人依然在黑暗中警戒著,時間好像從來沒有如此漫長。

  江海感覺有什麽軟軟的東西抱住了自己的小腿。心頭一驚,低頭一看是‘何蓮兒’。微微松下一口氣去,不過想想,保鏢弟弟都沒有作出反應,應該是認為這個女人沒有危險。

  感受到小腿處傳來兩團柔軟的觸感,江海隻覺得,在這種地方還是不要生出什麽念頭比較好!

  在眾人目光看不見的黑色棺材裡,一道黑影緩緩凝聚起來,似乎是一個女子的軀體。她顫顫巍巍,好像承受著驚人的痛楚,沒有五官,全身都是灰色的煙氣。

  片刻後,她如同一朵烏雲四散開來,又變成幾十股細小的灰色煙氣,隨著棺材的縫隙鑽了出來。在地上,在房梁上,快速的穿梭著,像是在尋找什麽。

  終於一股細小的灰色煙氣,鑽入了癱倒在角落的杏兒身體裡。然後,所有的煙氣都向杏兒的身體竄去,杏兒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一時間,靈堂內的眾人隻覺得什麽東西在向一個角落匯聚,但都看不見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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