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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詭事》第二章賣畫
  靖國,文道昌盛,在前朝泰康年間甚至出了一位半聖,當然是讀書人的聖人。位格差大成至聖先師一截,這位半聖自稱東海閑人,所以天下讀書人也稱其為閑聖。是閑也稱賢,閑是因為其愛畫如癡,自身也畫得一手花鳥山水圖,其中花畫的最為自得,流傳的臨摹圖栩栩如生,據說原畫卷上看花似真的開在眼前一般,在畫家圈子裡也尊其為花聖。

  江海記憶中的自己,非常癡愛這位聖賢所作花鳥圖。幾乎臨摹了個遍,也習得一絲神韻,使得江海在一些畫師圈子中頗有名氣。但江海對花鳥對喜愛不如人物畫,或者說“春宮圖”。這些年靠著販賣一些類似的畫卷才養活了兩個小弟小妹。可手頭也並不寬裕,一張圖卷賣二十文,水墨紙筆卻要15文。像這類被官府禁販的畫,他也不好賣太貴以免被同行嫉妒舉報。

  而在融入了現代江海的記憶後,江海覺得,這麽美好,生動的作品卻隻賣區區二十文。江海這些天一直在思索自己腦子裡對這個世界所有的信息,原本的江海是一個熟讀聖賢經典的讀書種子,也精通繪畫,反正帶文化字樣的他都樂意去看去學,只是思維有些許呆板。自從父母消失,他賣掉了父母留下的一應生意鋪子和田產地契,一股腦投資到自己的科舉大業,也並沒有錯,在將所得幾百兩花的不剩多少後才開始賣自己的畫,也是不得以。只是賣畫就賣畫賣的如此磕磣也是少見,一副在現代審美的江海眼中惟妙惟肖的作品賣去區區二十文,只是因為害怕被官府捉拿。江海心想:“好歹隱晦一點賣呀!”

  而且大部分的“春宮圖”都被一個死胖子買走了,稍微動下腦子就知道這胖子有貓膩!指不定是個二道販子,轉手十幾兩轉買去。因為販賣畫作這種商人行徑,前身或多或少覺得丟人,也不去吆喝,也不去問問別家的價格。這不被坑死算球!

  江海心裡微歎“哎,空有一張小白臉,空有一雙妙筆生花的手!“

  “真是暴殄天物!”江海氣急。

  但是一些記憶閃過讓江海陷入一陣沉思,那個唯二來問過畫的人..嗯..算了先等等看,今天來這就是為了等他!

  江漾和哥哥站在一堆畫卷旁正準備拾起擺放畫卷的架子,聽到江海的聲音。

  沒好氣說:“大哥,你老老實實畫山水花鳥,肯定比這勞什子春宮圖有搞頭。”

  江海不以為意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你懂什麽是藝術嘛?啊?我是搞藝術的!我要向閑老爺子看齊!”’

  江漾不服氣的撇撇嘴道:”人花聖也不畫春宮圖啊?”

  “你知道人閑大爺畫過多少..額..反正你不會懂的!”江海突然住嘴看了看周圍,看見周圍的同行們並沒有聽到他倆交談,松了口氣。

  江漾不屑的轉過頭。

  拿出一張自製小木板椅子,兩兄弟一人半邊屁股坐著,等著老顧客們來看新圖。

  過不久,一個大腹便便,戴著鎏金豎紋螺旋花紋帽,身著棕色錦鍛華服的中年油膩胖子走了過來,嘴裡還刁著一隻未蘸墨水的畫筆走到小畫攤前。

  江海微笑說道:“洪掌櫃,今天買畫否?”。

  胖子嚼著那發白的豬毛製畫筆,懶洋洋的道:“今個有什麽新鮮玩意兒啊?”問完猥瑣的抖了抖褲腰帶,手伸在褂子下方擺弄了下,嘴裡舒適的呼出一口“臭氣”。油膩膩的手指直接伸向擺在一堆山水花鳥卷後面的幾張圖卷。

  ‘啪’一聲江海滿面笑容拿起桌上一把木質小扇子揮了揮像是在揮蒼蠅,胖子撇撇嘴把那豬手收了回去。

  胖子說道:小夥子上次的畫很對我胃口,這次這幾幅圖我全要啦?唔,這幾幅收起來收起來,給”。隨即拿出一顆小小的有些油漬的小碎銀子,丟在一幅花卷上,正好掉落在一片潔白的花瓣上,留下了淡淡的油漬印記。

  江漾皺了皺眉頭,正欲罵出聲,江海拍了拍他的肩頭。

  低聲說道:”這老小子,他哥是這片坊的管事,你這一拳過去,我以後上哪去賣去?”

  江漾撇了撇嘴,坐了回去。

  江海還是面帶微笑的看著這胖子,在記憶中他的畫最近很難賣,在他看來必得是這胖子搞的鬼。

  江海緩緩柔聲說道:“今天的畫都被預定了。”

  胖子微微一愣,大笑一聲:“哈哈,小哥,你真會開玩笑,你去問問這條街誰收畫出價比我高哩?你這畫就給我絕對不讓你吃虧,放心好了!”

  江海又緩緩說道:‘你看看這幅百合圖,你先買下這幅我再和你談。’

  胖子回答:“行啊,我要了。多少文”

  江海答:“五兩!”

  “哦,五,什麽五兩銀子?這畫給我又轉手不了,你當我傻啊?”胖子不由嗤笑。

  “哦,轉手?”江海開始冷笑。暗自看向胖子的眼角,果然有一絲若隱若現的血色,在這胖子來畫攤的時候,江海就感覺到一絲古怪,這胖子有問題!身旁的江漾也輕輕碰了碰江海的手。

  胖子一楞“這書呆子今天變人一樣,平時大氣不敢出,真是奇怪”

  突然一道英氣的聲音響起,“這百合圖我要了!”。三日一楞,轉頭一看街口走來五人,一公子哥,三位手持彎刀的護衛,一位帶著面具背著一只打弩,說話的是位俊秀小公子,身著銀白色絲綢製袍子,繡著雅致雲紋圖案對應著頭上插著的羊脂玉發簪,秀氣靈動,眉宇間透露著一股自然而然的英氣。

  “啊,看樣子是那種富家公子帶著幾名護衛的戲碼,好戲開始了!”江海心裡想到嘴角開始微微翹起。又看看這胖子的臉又好像腫脹一分,眯了眯眼。

  “把他拿下!”年輕公子哥怒聲吼道。身邊的護衛得令立馬拔出腰刀,嚇的胖子那肥大如同十幾層蒜瓣般的嘴唇顫抖起來。在他們一言不合拔刀之際,江漾眼神一凝,一道如牛毛般的細針從左前方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窗戶裡射出,扎入那胖子肥胖的身軀。胖子好似全無察覺一般低聲說道:“你們,你們,憑何抓人,我兄長乃此坊裡長,郭大益!”胖子抖著嘴唇看著那三把銀光利刃渾身顫抖起來,這場合就和一隻待宰的肥豬面對屠夫一般。

  “給小爺聽好了,你這死肥豬,可算讓小爺逮住了,你倒賣禁畫可知該當何罪!可惡至極,如此佳作你居然用區區二十文,轉手賣二百兩給小爺那蠢蛋管事!”說到此處,小公子更加憤怒。

  胖子聽聞大怒,聽到那二百兩,更加憤怒異常。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你這肥豬曉得什麽畫作雅致,隻知那臥榻美人肉身淫欲,不知其用筆之風騷,用色之巧妙,此等佳作你竟.你竟敢這樣埋沒,可惜了這畫作作者的天縱之才!叔可忍,嬸也不能再忍了!滿腦子隻識錢財!“這話說的江海面色一紅,江海心想這前世今生也沒有被當面這麽誇過,當即哈哈兩聲緩解尷尬,江漾看著這位大哥又是一臉無語。

  ‘該叫你知道老爺我賣你管事只收了一百兩,何來二百兩,定是你那黑心醃臢管事貪了去!”胖子渾身顫抖,想著居然倒賣可以再加那一百兩,心痛至極。一身肥肉抖動的更加厲害起來。

  胖子說完那馬車內又向胖子射來一針扎入胖子後背,胖子開始滿臉漲紅,好像受到無法形容的委屈,眼角緩緩流下淚來,但嘴裡卻瘋狂大吼著。小公子一楞,心想“小爺不過是想教訓這廝一頓,出出被當冤大頭之氣,這廝怎麽憤怒的如此誇張?”

  “哥,這胖子不對勁。”話一落,就看到那肥頭大耳的胖子眼睛變得血紅一片,似是要吃人一樣,嘴裡開始散發惡臭,冒出刺鼻的味道。江海一驚,這難道是....。江漾向前一步,站在江海身前,江海默默看著這場因他而起的鬧劇,江海倒是不怎麽慌張,心裡想著“我弟弟七品!哼!”

  “給我上,砍翻這死肥豬!”一聲令下,環繞在其身邊三名晚到護衛衝上前去,只見一人一刀對著不斷顫抖的胖子的手臂劈去。

  '哢',只見那胖子逐漸變成一個豬頭人身的怪物,不斷嘶吼著。

  三名護衛閃身而過,成掎角之勢包圍這這隻怪物,左手一名護衛大吼一聲,拿起彎刀攻其下盤,右手一護衛一刀劈向其背脊,一旁兩兄弟看的一時無語,就這麽圍毆起來,是否要出手,而且看這變成怪物的胖子渾身一激靈,江海想著“這世界難道有魔法?不可能沒聽說過,不科學啊!”

  只是一瞬左手邊護衛攜著劈山斷海之勢一刀麻利的砍在那厚厚的腿部油脂皮層中,刀入肉三分似是砍中棉花般,刀身微微一彎,像是砍中水流一般毫無痕跡,而另一位護衛則還來不及劈下,被怪物隨手一甩被震飛到十米外狠狠撞在路對面的一個小攤上,小攤上的瓶瓶罐罐頓時碎落一地,隨後,豬頭怪雙腳插入地面,像是一個起跑衝撞的姿勢。

  ‘不好,他準備撞過來。’小公子暗道不妙,手伸入懷中,拿出一張符籙,嘴裡念念有詞。

  “天一感靈,招魂引煞,九方獸首,聽吾號令!”突然三道黑色團狀物從地下升起,小公子一愣,嘴裡喃喃:“為何隻來三獸?”

  只見那三道黑色團狀物分別化形為惡犬,凶蟒,怒雕撲向那腳踩著震裂的石板飛撲向小公子的肥豬,在四獸撞向一起的一瞬間。

  ‘噗噗噗’三聲悶響,三隻被符籙召喚出現的凶獸化為黑煙。而肥豬胸腹凹陷下去三塊,也是受傷不輕,當時這怪物更加憤怒了,又衝向那小公子,小公子哪躲得開這一撞,這時,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好似遊魂晃晃悠悠,卻十分靈活快速,向那肥豬就是連續三掌,肥豬直接被掌擊拍的偏離目標撞向對角的牆邊上,整個胸部都凹下去了,看這十分滲人,哢嚓一聲,好似胸骨斷裂的聲音,那肥豬開始搖搖晃晃的趴在牆上,又是一掌向其轟去,直拍肥豬天靈蓋上,少年手上不斷冒出黑煙像是在溶解著什麽髒東西。

  一時間場面安靜下來,肥豬趴在牆角一動不動。出手的自然是江海的貼身護衛,江漾!

  江海目瞪口呆,從來不知這小子如此厲害,心裡卻不斷想著“哎呀,打弟弟要趁早啊!”

  小公子也略微吃驚,沒想到竟有如此高手在場,走向江漾,身形微微一禮說道:在下謝過二位出手搭救了,此惡靈竟可以附身在這胖子體內,旁人卻毫不知情,若是沒有二位,在下必然十分難堪,聽到這話兩兄弟不由同時想到,“這家夥應該還有底牌”。

  江海突然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裡不斷想著:這世界竟有如此凶惡的危險,真可怕,明明在這繁華的坊市大街卻能遇到這種事情,似乎是猜到這兩兄弟的想法,小公子呵呵一笑,你們可能不知此靈只不過是最弱的一種靈,剛剛小爺我丟出的符籙。明明可以喚出九隻惡獸來,沒想到竟只出現三隻,真是奇了怪哉!。

  “靈?真有這種東西?”江海心想。江海前身有讀過一本志怪小記,裡面講解過一些隻言片語,說靈乃死去之人化作的惡念,被其纏身將必死無疑,有強大武者食靈練武,強大肉身如何如何,還記載了些許民俗野史。當時的江海不過在一些偏書小販前隨意翻閱隻當是些市井故事。

  沒有武力的江海沒有察覺到江漾的眼神,江漾死死盯著那輛馬車,眼神不偏移一毫,就這麽默默看著。

  小公子看打完了,哈哈一笑,沒心沒肺的走向江海的畫攤前小聲說道:‘今天的圖是不是一張沒賣出。’

  江海無奈搖搖頭答道:“打成這樣,我怎麽做生意?”

  “你攤上的畫我全包了!”小公子開心說道:“不知先生名諱,還望告知

  江海回答:‘隻傳筆名在下【淆州笑笑生】是也’!

  “先生名諱好生有趣!在下淆王世子’趙秉禮!”

  眾人一愣,齊齊吃驚。不由得恭敬起來,百姓對皇家還是多有敬畏的。

  “原來是世子,果然有皇家威儀”。江海恭敬的說。

  “不必多禮,以後先生的佳作都拿來淆王府!”趙秉禮哈哈大笑又說道:“今日只是我家護衛告知我那等下賤之人,竟誆騙了本世子,後竟堂而皇之繼續做此等勾當,還使用邪靈之術,屬實可惡,你們兩個把他拖去淆州府衙門去!”

  “是”那倆彎刀護衛齊聲稱是。走向那不知死活的胖子,就在護衛手抓向那具龐大的肉身的時候突然,一聲哀嚎之聲,只聽的其十分痛苦。眾人一驚。

  “不好這胖子身上的靈還在!”那名從地上爬起來的護衛緊張說道。普通人是對付不了靈的,只有血氣強大的武者,或是手持靈器才能傷害到靈,這王府上的侍衛使用的兵器看著不凡,也只是淬靈的凡兵,能造成的傷害有限,護衛不由得看向那站在一旁的鬼面弩手,此時那弩手正欲解弩。

  “吳先生,給他一弩”李秉禮命令那位從來沒有說過話的弩手道,他好像一直都一步不離世子。

  他也不回話,拿起背著的那具重弩對準胖子,略微屏息,李秉禮大聲叫到;“今天就讓你變成死胖子!”

  “咻”的一聲,這把弩不是普通的弩,好像帶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射出時產生一股衝擊波,撞向那個半死不活的胖子,江海有些無奈,心想:‘這胖子,罪不至死,但這佔上附身的邪靈必是沒救了。’

  只見那股衝擊波帶著一股黑氣和胖子肥碩的肉身相撞,頓時一陣血雨炸開,好像什麽都沒有,當是在場眼力好的,如江海江漾,和那位弩手都是一愣,一團透明的氣狀物體緩緩飛向那輛一動不動的馬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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