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狺狺狂吠的喪家之犬,我荒族將士是你能侮辱的嗎?”薩米爾低頭看著倒地的李山,戲謔道。
盡管全身吃痛,但李山還是顫巍巍的叱罵道:“無能鼠輩,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薩米爾威武!”周圍的荒族士兵看到自家佔了上風,不由得出了一口惡氣,隨即齊齊叫嚷起來。
薩米爾享受著無盡的喝彩,抽出身後的大斧,瞄著李山的腦袋劈了下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盡管身首異處,可李山的臉上依舊是憤恨不屈的神情。
“還有誰敢與我一戰!”薩米爾衝著旁邊三三兩兩押解著的北晉俘虜高聲喊著。
與他一夥兒的荒族士兵都是狂妄高傲的神情,而北晉俘虜這一邊則是吃驚於這場敵我懸殊的搏殺,久久不能平靜。
“我來!”過了一會兒,死一般的寂靜過後,終於有北晉士卒開始自告奮勇起來,他們的決絕之心並未被一場失利而打敗。
“你不能去。”盡管親眼目睹了李山的慘狀,但荀易友仍舊想要上去迎戰薩米爾,可是他腦海中響起了一陣空靈的柔聲,製止了他。
雖然荀易友經常被閑言碎語說成腦子癡傻的笨蛋,可他還沒荒謬到腦子裡會平白無故的有悅耳的女聲與他對話,至少之前的十幾二十年是不存在。
他的一遲疑,已經有身旁的北晉士卒捷足先登,去會面那個面目可憎的對手。
“肖不悔,淬體境天階,王城左路督轄,討教!”一個身形穩重的中年人急速踏步向前,來到薩米爾的身前,抱拳請戰。
一旁的荒族士兵解開了他的桎梏,又隨手扔了一柄長槍給他。
氣勢上漲,戰意狂放,肖不悔直勾勾的盯著薩米爾的一舉一動,妄圖尋找到他的懈怠之處。
“我看,不如來一場硬碰硬的較量吧。”肖不悔看不到對手的破綻,心裡涼了半截。
盡管如此,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不如拿這條賤命去換後來者生的機會。
薩米爾並不理會肖不悔的話語,只是自顧自握緊大斧衝著他踏步而去。
決死之心下定,肖不悔捏起手中的長槍,做好突刺的起勢,迎著來人橫衝上去。
移步轉向,薩米爾躲過直衝而來的槍頭,轉過斧頭,朝著肖不悔橫劈過去。
血光閃爍,這一斧子結結實實砍到了肖不悔的背上,而他的出招雖然被躲過,但隨即回轉挑動槍尖,殺了一個回馬槍。
只聽骨肉摩擦的聲音,槍尖刺中薩米爾的肩胛處,在吃痛一聲後,他立馬一腳斜踢,將肖不悔踹翻在地。
橫倒之際,肖不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送出長槍,徹底將槍尖沒入對方身體。
“可惡,竟這樣結實吃了一下!”
薩米爾怒罵一聲,隨即削去長槍,又扯下衣服一角,簡單包扎一下止了血。
“你也算有點本事!”
薩米爾冷眼看向癱軟在地的肖不悔。
斧頭揮過半空,劃出一道寒光,乾脆利落,黃土之上又揮灑了一腔熱血。
一合,又是隻一合,在場的北晉俘虜們都震驚於如此迅猛殘酷的對決。
沒有一絲絲的含糊,只是手起刀落間,已經見了分曉。
“壯哉我荒族悍將!”王子克倫呼喊過後,扭頭看向一旁的柳上依。
清冷靚麗的美妙佳人已經紅溫了,不知是緊張還是震懾於野蠻血腥的爭鬥。
“喪家之犬們,還有誰想要體會我手中大斧的滋味兒?”薩米爾怒嚎一聲。
“我,我來!”荀易友遲鈍的應答道。
“我,還有我!”接著是稀稀疏疏的響起幾聲顫抖的回應。
或許,當面對未知敵人實力的戰鬥面前,閉著眼睛向前確實能帶來很大的勇氣,可是現在,面對一座巍峨的刀山,再想要去翻越就成了不知死活。
但就是有這樣一群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以你的實力,只不過是去用一模血紅潤色人家的斧頭罷了!”荀易友腦海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道白藍色的光芒閃爍在他的眼底,霎那間,他就被拖入到了意識的海洋,仿佛切身實地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首先是一陣黑暗,緊接著是光芒交錯,一襲淡藍色的長裙搖曳進了他的眼簾。
“好美麗的女子。”看著眼前煙光嫋嫋的景象,荀易友不禁讚歎出聲。
“你想去送死嗎?”仙氣飄飄的女人慵懶的放出了聲。
“我、我想去保、保護......”
“你就是想去送人頭吧!”女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好熟悉的說話方式,荀易友很久沒聽過這樣的話語了,畢竟,來到這裡之後,人們不這樣講話。
“你是誰啊?”荀易友問道。
“汐羽。”她撩了撩額頭前的秀發,說道。
“放我回去吧,羽姑娘!”決絕的神情鋪滿了他的面龐,一改先前呆呆的模樣。
“放你回去不是不可以啊,等我算算看。”汐羽裝模作樣的掐指念口訣,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
“時機成熟,你回去吧,不過要聽我的話哦,別弄得腦袋滿地滾!”
柔和作怪的女聲漸漸落下,荀易友眼前的世界終於變回了黃土和血腥味摻雜的模樣。
他不過是在和腦海裡的聲音交流幾句,滿打滿算時間也沒過去多久,可是這裡已經是數輪戰鬥結束了。
隨著薩米爾連戰連勝,接下來的人甚至沒碰到他的一根毫毛就命喪黃泉了。
不管是勇於應戰的的鬥志和呐喊的聲勢都消減下去了。
“北境中原不是說人才濟濟嗎?怎麽幾番車輪戰下來,我仍舊屹立不倒啊”。薩米爾振臂高呼一聲,嘲弄的望著垂頭喪氣的北晉人。
又是一輪怒罵下去,想要挑戰薩米爾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盡管聲勢已經消失不見,可半空中還是顫抖的伸出了幾隻倔強的手臂。
這之間,有兩鬢斑白的老者,有憤恨不平的年輕人,有稚氣未脫的少年和看著模樣呆笨的荀易友。
“黃口小兒,白發老頭,北晉當真無一是男兒!”薩米爾看著眼前的情形,不禁嘲笑起來。
腥風飄蕩,塵埃四起,彌漫出陣陣慌張畏縮的氣息,凝結成死寂一般的氛圍,或許莽撞的荒族侵略者真的打斷了這一幫北晉人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