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陸陸續續的下班,兩個人坐在車中緊緊盯著人群。
按照陳徽婉的說法,陳固行如果不加班,通常這個時間就會乘車回家。
陳固行的車是一輛奔馳S級轎車,車頭上的立標十分顯眼,只要他開車出來,兩個人肯定能一眼看到。
大約盯了半個小時,下班的員工走的差不多,人群開始變得稀疏,但那輛顯眼的奔馳車卻始終不見蹤影。
沈漱石不耐煩的撓了撓頭:“陳固行是不是在裡面加班?怎麽一直沒看到他出來。”
他特意把加班兩個字咬的很重。
宋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現在時間還早,再等等。”
“我看陳徽婉提供的資料上說陳固行以前下班就走,是最近半年才開始出現加班現象。她那天晚上說是半年前發現陳固行半夜打電話,你說有這麽巧的事嗎?”
宋昱皺了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沈漱石會心一笑:“我想說,陳固行會不會借著加班的名義......你懂吧。說不定這會他在公司裡面已經是炮火連天,好孕連連了。”
宋昱瞬間秒懂,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宋昱心想“怪不得你能寫小說,想象力真充分。”
又過了半個小時,眼看保安要把公司大門關上,宋昱有些坐不住。
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陳固行的生活規律,當然要是能直接抓住現行那自然更好。
但到現在連陳固行的人影都沒看到在哪。
他從後面拿了個袋子對沈漱石說道:“你先在車上等等。”
沈漱石先是一愣,隨即便看到宋昱下車後朝保安走去,手裡還在打著電話。
等走到公司大門,保安頭都不抬的斜睨了宋昱一眼,不耐煩道:“這裡外人不讓進。”
宋昱呵呵一笑,也不多說,直接把手中的電話放在了桌子上,用眼神示意保安聽電話。
電話敲到桌子上,保安才開始正眼打量宋昱。
眼看著這個青年坦然自若的樣子,保安心裡有些捉摸不定,他狐疑的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電話,最後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放到耳邊。
沈漱石在車上看到這一幕一臉疑惑。
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麽回事,就看到保安畢恭畢敬的把電話還給宋昱,然後露出滿口黃牙,一邊咧嘴笑一邊把宋昱請了進去,那謙卑的姿勢好比五星級酒店的門童。
“這保安接了個電話,就跟耗子看見貓一樣老實了?”
沈漱石按下好奇心在車裡看著這一切。
十分鍾後宋昱從裡面出來,門口的保安看到他,立刻迎上去點頭哈腰。
宋昱連看都不看,隨便擺了擺手,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沈漱石心中十分鬱悶。
“什麽意思?我進去就跟防賊一樣防著我,還搭進去一盒中華。他進去你就點頭哈腰,這世界有這麽參差嗎?”
宋昱晃著腦袋回到車上,剛坐下就得意洋洋道:“陳固行車不在,估計人也沒在公司裡,咱打道回府吧。”
打道回府?合著你進去轉了一圈就是為了找陳固行的車。
沈漱石把宋昱的那輛二手金杯打著火後問:“你剛才跟保安說什麽了,就把你放了進去。?”
“嘿嘿,我跟他說我是陳徽婉的表弟,來公司送點東西。他一開始不信,但陳徽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他就不得不信了?”
沈漱石搖上車玻璃,心中感慨。
“行,還是你有主意。你當富婆表弟,我當女生舔狗。”
冬天路滑,再加上天黑不好走,沈漱石小心翼翼的開了大半個小時才回到宋昱的偵探所。
看時間差不多,宋昱直接拉著沈漱石到樓下一個館子點了幾個菜。
等菜的時候,沈漱石回想今天下午的經歷,感覺偵探也不是那麽厲害。
不就是蹲人這種小伎倆,我上我也行。
他用手指敲著餐桌:“我看做偵探也沒那麽難,就是整天蹲點等著唄。”
宋昱輕蔑一笑:“這種小事情也用不到什麽高級的方法,在公司門口等陳固行是效率最高,並且最隱蔽的方式。”
一番話後,宋昱感覺自己被好兄弟小瞧了,於是跑回自己的偵探所,拿回來一個筆記本扔給好兄弟。
“你看看,這裡面就不是蹲點了。”
沈漱石滿臉疑問的接過筆記本打開,只看到上面記錄了十幾起案件,其中有碎屍案、綁架案、還有殺人拋屍案等等。
這些五花八門的案子看得他有些應接不暇。
看了幾起案子後,沈漱石心驚不已,這上面記載的都是一些陳年積案,凶手至今都未被繩之以法。
他還注意到,這些案子中的凶手十分狡詐,尤其是碎屍案和殺人拋屍案,凶手幾乎沒有給警方留下任何證據, 甚至是毛發、衣服纖維這些極易被忽略的小東西都沒有。
沈漱石看到許多案件背後都有宋昱寫的總結,還有一些案子後面記錄的是他利用痕跡學,微量物證學以及屍檢結果等方法做出的推理分析,並最終根據這些推理分析給出的破案思路。
“這些案子沒用到蹲點這種低級方法吧。”
沈漱石斂起自己的輕視,他沒想到電視中播放破案的故事看著簡單,在現實中卻有這麽多困難。
“這都是還沒破的案子?”
宋昱搖搖頭:“沒有,這些凶手很狡猾,到現在仍舊逍遙法外。”
說完,他喝了口酒,臉上掩飾不住的落寞:“你很難想象他們有多狡猾,就比如這裡面有兩起碎屍案,前後差了兩年,雖然作案手法和死者特征都很相似,但我懷疑兩起碎屍案的凶手根本不是一個人,第二起案子的凶手只是在模仿第一起案子的作案手法,從而轉移警方的注意力。”
沈漱石啞然,移花接木竟能如此。
兩人相顧無言。
“菜來了!”
老板的一聲吆喝打破了沉默。
隨著老板把菜上全,兩個人開始默默吃飯,但餐桌上的氛圍明顯低沉了不少。
沈漱石一天沒吃飯,在回來的路上還感覺餓得要死,現在卻突然沒了胃口。
。
“明天還去等陳固行?”
宋昱剔了剔牙,斬釘截鐵道:“去,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出現。”
只是宋昱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兩個人足足等到正月十四才看到陳固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