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漱石到家門口的時候路燈已經不亮了。
他兩個手握在一起,從口中呼出一口熱氣暖和暖和手。
隨後又把手伸到口袋裡摸索出家門口的鑰匙。
進了家,因為晚上吃的有點多,他直接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知過了幾分鍾,他逐漸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眼,外面已是豔陽高照,地上的積水將陽光折射到每一個角落。
幾分鍾後他逐漸清醒,轉過身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鍾表,此刻已經快要十二點。
想起昨天晚上答應要去幫忙,他顧不得吃飯,草草洗漱換好衣服後騎著那輛跟去秧歌隊進修過一樣,踩上去就嘎吱嘎吱響個不停的自行車直奔宋昱的偵探所。
等沈漱石到偵探所的時候,宋昱正坐在沙發上發呆,桌子上面散落著一堆照片和資料。
察覺到沈漱石到來,宋昱調侃道:“來的這麽早?”
“早什麽早,你昨天是不是買假酒了,我今天起來就頭疼。”
“你少冤枉我,我特地去買的茅台,百分百真貨。你頭疼不能賴我的酒,人不行總是怪路不平。”說罷,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這些都是陳徽婉今天一早送來的資料,你看一下?”
沈漱石沒想到陳徽婉昨晚十一點多從偵探所離開,今天這麽早就把宋昱要的資料送來了,看來是亡夫之心不死啊。
沈漱石心想,我又看不懂你們的東西,看了也是白看。不過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又忍不住拿起這些資料。
第一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陳徽婉站在右側,一個男人站在左側,兩個人中間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毫無疑問左側的男人就是陳徽婉的丈夫,照片中春光明媚,四個人站在一片草地上,看起來十分的和睦。
第二張照片只有男人自己,西裝革履,神采飛揚,儼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在照片下面是一遝資料。
沈漱石一張一張的翻閱這些資料,等看完後,他從這些資料中了解了陳徽婉丈夫的身份。
陳固行,男,1966年出生,三十三歲,濟南本地人,其父親陳華生為濟南商會會長,有一同袍弟弟目前在英國留學。
1988年,二十二歲的陳固行本科畢業,之後他一邊攻讀碩士學位一邊創業,在讀研期間,陳固行結識了小他一屆的陳徽婉。
四年後,即1992年,陳固行研究生畢業,同年創立了如今的濟泉醫藥。
1993年,陳徽婉研究生畢業,同年二人步入婚姻殿堂。
看完這些沈漱石心中大驚,陳固行他沒聽說過,但是陳華生的名頭卻是如雷貫耳。陳華生一手創辦的華生實業最近幾年儼然要成為JN市的龍頭企業,而他本人也趁勢坐上了商會會長的位置。
想到這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宋昱提起的海月居,要是他沒記錯的話,海月居就是華生實業一手開發的地產項目。
“難怪陳徽婉能住進有錢有勢才能買到的海月居,原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宋昱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道:“這是富婆中的富婆呀,據說陳固行的老子是現在的濟南首富,指不定哪一天他老子一完蛋,剩下的財產兄弟兩個平分也是萬貫家財。”
沈漱石嘖嘖感歎,難怪兩三萬的委托費說扔就扔。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幫陳徽婉找出那個女人。”
“陳固行有沒有出軌還不好說,這樣,咱倆先去陳固行公司樓下等著他露頭。”
兩個人按照陳徽婉提供的地址開了二十多分鍾後找到了陳固行公司的大門,大門口一個保安叼著個煙屁股,坐在那種被淘汰下來的小學課桌上玩著撲克牌。
沈漱石看了一眼保安後,目光就立刻被一個身穿絲襪的女人所吸引,他拍了拍宋昱:“你看前面那個女的,這麽冷的天穿著黑絲,真養眼啊。”
宋昱循著他的話看去,果真看見一個身穿黑絲,身材窈窕的女人從陳固行公司走了出來。女人剛走出大門,保安玩撲克的手停了下來,色迷迷的眼神開始在女人身上打量。
“你下去問問保安他們這裡幾點下班。”宋昱指了指色迷心竅的保安。
沈漱石戴上今天早上從家裡拿的帽子,深吸一口氣,一邊走,一邊把帽簷使勁往下拉。
還沒等他靠近,保安就大聲呵斥:“哎哎哎,停下,這裡外人不讓進!”說完用手指了指濟泉醫藥的牌匾。
沈漱石嘿嘿一笑,連忙遞過去一根提前準備好的煙:“大哥,來根中華。”
保安看了眼他,狐疑的接過煙:“看著年輕,還挺會來事。”
沈漱石想起那句給煙不給火,純屬調戲我,於是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給保安點上。
“小夥子,你是幹嘛的?”保安這次語氣明顯變好了很多。
“大哥,我想問問你們這晚上幾點下班?”
“你問這幹啥?”
沈漱石滿臉堆笑:“大哥,我有個女同學畢業在這上班,我想打聽一下她幾點下班,好約她吃飯。”
沈漱石說完後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
保安猛吸了一口煙道:“小兄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啊,追姑娘都追到公司門口了。咱這正常都是晚上六點下班,要是加班那就摸不準了。”
沈漱石裝模作樣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十分懊惱道:“現在才一點多,那來的有點早。”
“小兄弟,先回去吧,在這傻等,人家小姑娘也不會早下班。”
“是是是,大哥你說的有道理。”沈漱石連忙稱是,心說你個大老粗,娘們沒見過幾個,懂得還不少。
等他回到車上,宋昱正在低頭擺弄一個相機,搗鼓了兩下突然對準他:“笑一笑,給你拍個照。”
沈漱石沒理他,摘下帽子:“我問了,他們這六點下班,加班的話沒有準點,你打算怎麽做?”
宋昱斬釘截鐵道:“等!”
“等?等陳固行下班?”
“陳固行每天的生活十分規律。”
宋昱這麽一說,沈漱石才想起來他看的資料。陳徽婉在資料中寫著陳固行每天的生活十分規律,基本處於家庭和公司兩點一線,只有最近半年才開始出現偶爾會回家很晚的情況。陳徽婉懷疑陳固行就是在這段時間和外面的女人勾三搭四。
他也沒想到宋昱會用這麽古板的方式,想起昨天的兩個小推理,他還以為宋昱能有什麽妙手破局。
兩個人耐下心來在車裡看著路上人來車往,五個小時說快也快,說慢也慢,除了偶下下來透透氣外一直在車上東拉西扯。直到日頭西沉,黑夜漸濃,陳固行公司內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打著燈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