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金粉世家》劇組從羊場機場出發,返回燕京。
落地後,李大偉宣布暫時解散,各自安頓,晚上在燕京大飯店三層不見不散。
蘇星河也拖著行李箱,坐上了返回北電的出租車。
“小夥子,這是剛拍戲回來?”
“您怎麽知道?”
上車後,出租車司機用地道的老北京話問了一句。
蘇星河面露訝異,打量了一下自己。
一隻行李箱,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短袖短褲,這也要能看出來?
“嗨,咱估摸著這也不用猜,開學的時間可過去有幾天了!”
“你這個時候拖著行李箱去北電,不是拍戲回來,還能是什麽?”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蘇星河聽完之後,也是露出恍然的表情:“您眼力真行,腦子也轉得快!”
“哈哈...”出租車司機似乎十分得意,說話聲調也往上揚了幾分,“咱做這行的,靠的可不就是眼力?”
滴滴滴...
正想與這個出租車司機嘮一會兒打發時間,兜裡的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摸出一看,王進松。
“蘇星河,我恭喜你戲份殺青啊!”
“嗨,您這話說的,好似我完成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了呢!”
“大一新生,能有你這本事,已經算是前所未有了!”
“老師,我現在算大二!”
“你這猢猻...”
北電,副院長辦公室。
站在窗邊打電話的王進松,笑出了聲,同時又朝著坐在沙發那邊的李洋點點頭。
每次同蘇星河聊天,總是能被他帶歪。
笑過之後,王進松也不廢話,直接了當地告訴蘇星河,李洋正坐在他的辦公室裡。
“王老師,我正在回學校的路上,麻煩你們稍等我一下!”
聽見這個消息,蘇星河的眼睛也開始放光了。
自上次同王進松通過電話後,兩人之間一直沒有聯系,他還以為這事兒黃了呢!
當即表示自己已經返回燕京,請兩位等他一等。
待放下電話後,他又看向邊上的出租車司機:“師傅,我有急事,能麻煩您開快一點嗎?”
“小夥子,我也想開快一點,但燕京城到處修路...”
“我加錢!”
“不是錢的問題,你看見前面那些橫杠杠沒,上頭都是監控!”
“雙倍!”
“那...”
“三倍!不行就算了!”
“好勒,您坐穩了!”
......
事實證明,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年頭沒有導航,能在燕京城裡開出租車的都是牛人。
大小路,就沒有他們不熟悉的。
至於頭頂上的監控,不往你那裡過,你還照個嘚啊!
首都機場到北電,按照正常的行駛時間,差不多要一個小時。
在金錢的催動下,硬生生被縮短到了四十分鍾。
不是不能再快,而是車子條件不允許。
“小夥子,這是我名片,下次有急事還找我啊!”
見著三倍的打車費後,出租車司機眉開眼笑,還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蘇星河,看樣子是打算發展他為固定客戶。
蘇星河也沒拒絕,接過後就直接放進了兜裡。
幾分鍾後,他就出現在王進松的辦公室當中。
只是看見他的時候,李洋卻是皺起了眉頭。
在等他過來的半多個小時裡,他與王進松就自己的劇本,做了簡單的討論。
由於編劇也是他,因而對於劇本當中幾個角色的形象,倒是也有模糊的畫像。
聽說蘇星河演技不錯,剛出去拍戲就拿了男主角的劇本,不免有些期待。
只是此時見到真人,卻又覺得太帥了些,容易讓人出戲。
“王老師,我回來了!”
“李導,你好,我是蘇星河。”
“你好,李洋。”
“你回來得正是時候,我馬上就要去上課了,”王進松看見蘇星河,順手抄起桌子上的備課本站了起來,“劇本我剛才也翻了下,很不錯,你和李導好好聊。”
“李導,我還有課,失陪了!”
“王院長,倒是我耽誤您的時間了!”
“不耽誤,要不是李導,我也看不到這麽精彩的劇本!”
王進松這一站,李洋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雖然是導演,但眼前這位不僅是業界前輩,還是北電正兒八經的副院長,資歷上還欠缺了點。
站著又聊了兩句,王進松這才離開辦公室。
走的時候,甚至貼心地幫著關上了門。
哢噠...
門鎖落下,蘇星河同李洋握過手後,坐到了他的對面。
辦公室裡,稍稍安靜了幾秒鍾。
李洋再次端詳了一下坐在對面的年輕人:“聽王院長說,你看過劉作家的《神木》?”
“不如談談你的看法?”
蘇星河點點頭,並不意外李洋的要求。
他想要出演《盲井》的想法,並沒又瞞著王進松,後者也在與李洋的閑聊當中,不經意地說了一聲。
理由麽,就是先前二人通話時,蘇星河說的那個。
無非是閱讀過劉邦慶的《神木》,非常喜歡這樣具有現實主義的故事,有機會的話便想參與到其中。
不過,他可以帶資進組的事情,此時倒也沒提。
“好的。”
“《神木》小說的內容,李導想必也十分清楚,我就不說太多了,主要講幾個我在看這本書的時候,看見的幾個內容吧!”
“洗耳恭聽。”
蘇星河的想法,與李洋不謀而合,遂聽見這句話後,抬了抬手,示意後面不必管他,直接往下說就好。
“先從劉作家想要通過這本小說表達的內容來說,總結一下就是‘人心向善’,這是他理想當中的社會。”
“通過描寫礦工,本質上依舊歸類於農民的幾個角色,不僅寫出了底層生存困境,更是在這樣的基礎上,揭示了生存困境壓榨之下底層人物的變異、慘烈的人性之惡!”
“通過火車站、老家、小煤窯是這本小說最重要的三個地點...”
蘇星河侃侃而談,似乎完全沉浸到其中劇情當中。
李洋則是覺得他是真的認真看過小說,並不是聽見點風聲的一時興起,不然也沒辦法說得這麽深刻。
“如果讓你改編,你會調整哪些內容?”
又聽了一會兒,李洋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隨後又愣了一下,眼前的這是表演學院的學生,沒上過導演系的課。
正想說這個問題不用回答的時候,卻聽見蘇星河繼續開口了。
“其他的部分,我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但是元鳳鳴沒有聽從宋金明的囑托拿走撫恤金,而是選擇說出實情這一段,我覺得可以調整一下。”
“是不是可以拿走這筆撫恤金,然後留白給觀眾們自己遐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