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陣陣,好似仙人擂鼓。
偌大的校武場上,一名通體黑衣的男子端坐在中央,眼神之間盡是不屑之色,而四周看台上的眾人倒是如臨大敵般沉默不語,死死盯著那黑衣男子的一舉一動。
整整半個時辰,這黑衣男子就只是坐在校武場的中央,不曾言語半句。
“場下者何人?怎敢擅闖我通字學府?”一老者踏空而出,立於眾人頭上,俯瞰著校武場。
黑衣男子嘴唇微抿,眼神冰涼,但依舊不曾開口。
“杜長老!要小心啊,咱們學府的護院禁製對這小子一點用處都沒有,前幾個來阻攔的幾個弟子甚至只是靠近這小子五步之內便被反彈出去了。”也不知是誰在看台上嚷了一句,使得場上的形式更加嚴峻了幾分。
作為通字學府的大長老,杜綱也顧不得面前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只能硬著頭皮甩出一道罡風直逼那黑子男子而去。
黑衣男子依舊沒有動作,即使是罡風貼近面前,黑衣男子還是連防禦的架勢都沒有。
“轟!”罡風炸響在校武場中央,滾滾塵埃遮蔽了黑衣男子的身形。但尚有眼尖的人發現,那校武場中央已經沒了黑衣男子的身影,而杜綱自然也發現了端倪,當下不由得暗自心驚。
“莫不是有著瞬移手段的高人!連近在眼前的罡風都能躲得了?”
待到塵煙散去,偌大的校武場上的的確確沒了黑衣男子的身形,看台上一片嘩然,不少人已經開始運起神通尋找那黑衣男子的位置。
但不等杜綱開口,卻聽校武場外有人群高喊:“這賊子在這裡!杜長老,你這一擊把他打出場外了!”
校武場外,黑衣男子的衣袍已呈碎布條狀態,口鼻之間也滲出不少鮮血。
“我倒以為是什麽神通廣大的高人,看來不過是故弄玄虛之輩罷了。”杜綱冷哼一聲,看見那黑衣男子的狀態頓時放心了不少,身形連進幾步就要抓起黑衣男子問個明白。
也就在這時,天上雲層的雷鳴之聲戛然而止,又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直奔杜綱而去,其速度之快就連杜綱也來不及做出反應,刹那杜綱的手臂就被那身影狠狠抓住。
“通字學府眾人聽令!”此人話音一出,不少人就已經猜到此人身份了。
“奉聖上之命,禁懿軍統領黃山龍護駕有功,特召其子黃玄清入通字學府,拜張天慈門下。”說話之人嗓音奸細,不是癡傻之人大抵上都猜得出這位就是宮裡人。
杜綱心中一驚,接著便是心裡一涼。
“悖逆我主,哪怕是無心之過,也該受罰!”嗓音尖細之人音調陡然一高,手中力道加重竟直接捏爆了杜綱的右臂。
一陣血霧散開,嗓音尖細之人方才神情柔和的幾份,緩緩笑道:“張先生,還不前來接旨?迎迎你這好徒兒?”
看台之上一聲沉沉的歎息傳開,接著一位面容極為粗獷的男人從人群裡飛出,半跪在地上接過那道聖旨:“小人張天慈接旨。”
..........
香燭羅帳,晚屏嗅墨。
“陛下,您這次的手筆可不小。”女子的聲音軟軟的,落在人耳中更像是幾份嚶嚀。
但面前正在揮毫舞墨的中年男人卻沒有半分面色變化,只是輕輕放下筆笑了笑:“后宮不得乾政也不得論政,這你知道的。”
“啊?陛下您可真小氣,先不說我是不是論政,您把我這表弟扔到通字學府當了質子不說,又把禍水引到了我叔叔頭上,這可得算我的家事,到時候他們出了事情還不是到我這裡訴苦,尤其我那弟弟,雖然平時淘氣了些,惹了些禍事可性子還是好的,您現在讓他去學府,怕是他吃不了咬文嚼字的苦。”女人挺著胸脯靠向中年男人,言語中的埋怨不減,但偏偏語氣又拿捏得尚好,叫人脾氣也發不出來。
“你們女人家家的就是氣量太小,心思太淺。”中年男人笑了笑,看著那白紙上鋒芒畢露的四個大字又繼續說道:“愛妃看看我這‘天下無雙’寫的怎麽樣?”
“您倒是‘天下無雙’了。”黃南綺哭喪著臉,依偎在中年男人的懷裡。
“哈哈哈,你們老黃家人才是‘天下無雙’。”中年男人順手捏了捏女子,對著下人招了招手:“傳旨下去,將朕這幅字賞給慶字營總帥黃山虎,以彰其破賊之功!”
“陛下,您可給我們老黃家這幾位都賜過墨寶了,我和我表弟還沒有呢,該不會您偏心偏的這麽厲害吧。”黃南綺面色潮紅,對面前這位時不時的調戲行為倒也是司空見慣。
說到這裡,這位大陽的國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立刻招呼婢女研墨。
“該說不說,你那位表弟可真是有點意思,朕不過說了句‘你隻管去學府最大的地方坐下聽我下旨’,他便當著全學府幾千號人的面就坐在了校武場的中央,還引得學府的人出手,自己落得個重傷的下場,我該說他是後生可畏還是蠢得可愛。”
“重傷?”黃南綺花容失色,抓著中年男人臂膀的手不由得重了幾分氣力,她那不成器的表弟雖然素日裡來不習文字,但武學上還是有幾分造詣,能把他打成重傷,想必出手之人必是武功高深之人。
“誒,你到也不必如此害怕。朕已經派人送藥去了,現在應該已無大礙。”中年男子提筆點墨,便又在白紙上認認真真寫下了四個大字。
將子虎威。
黃南綺聽到這裡也松了口氣,將頭探過去,觀摩著中年男人留下的墨寶。
“好威風!好一個將子虎威!”
“你是誇我字寫的好?還是誇你那弟弟。”中年男子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我王師懿貴為一國國君,天天像是賣字為生,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當然是陛下的字好!”黃南綺嘿嘿一笑,環住王師懿的腰,撒嬌道:“那我呢,那我呢?像我這種風姿綽約的,您不該批個‘傾國傾城’?,至少也該是個‘花容月貌’吧。”
“不不不,那可不行!”王師懿淺淺一笑,提筆隨手就是四個大字。
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