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京凡的話音落地,宴會廳外瞬間狂風大作,一道身影佇立殿外。
“哈哈哈,小張子,你這收徒的大好日子怎麽能不叫我呢?莫不是忘了我這好師兄了?”
一陣音浪自宴會廳外襲來,不少功力較淺的學生竟無法站穩腳跟,被那音浪掀翻在滴。而那音浪的目的自然不是大廳內的眾人,其所指的正是還跪在地上的黃玄清。
王京凡眼裡罕見的漏出一絲怒意,但也只是衣袖一揮,便十分輕松的驅散了那威力不俗的音浪。
“放肆!這裡是通字學府,不是你天機門的大殿!”王京凡隔空喊話,左手的袖袍之下已是單掌結印,只要外面那位再如此放肆,他不介意在這裡立立威。
而反觀張天慈卻並沒有太多怒意,只是簡單扶起黃玄清將其護在身後,方才勸解著宴會廳內外的兩個人。
“王府主您就別和我師兄置氣了,他自小頑劣慣了,我師父懲戒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一點您也是知道的。”張天慈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角,又衝著外面大喊:“康師兄,非是師弟不通知你,實在是這件事太過突兀,也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這才沒跟師兄你稟報。”
“哼,小張子,這事兒我門清!你要是看不上這小子,就讓我來做這惡人,別讓朝廷上那幫蛇鼠一窩的東西壞了咱天機門的傳承!”
“康劍!”王京凡勃然大怒,左手掌印結畢。
頓時,宴會廳上方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般,一道巨大無比的掌印從天而降。
“老王,你的手段就不能變一變?”康劍冷笑一聲,仿佛對這道掌印的威力並不認可。
隨著掌印越來越近,康劍怒喝一聲,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僅僅幾息的時間就長到十幾米高,渾身上下的肌肉也在這一刻迸發出陣陣金光。
“叮。”
掌印落在康劍的身軀上發出一道細微的碰撞之聲便瞬間消失不見,宛若春雪消融。
“想不到,康師兄的金江玉身已經到這麽高的境界了。”張天慈歎了口氣,好似在感歎些什麽。
盡管王京凡的掌印已經消失,但康劍的身軀已經在膨脹,直到差不多百米高左右這才停了下來。
“康劍,我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王京凡踱步到宴會廳門口,靜靜抬頭看著那百米高的巨人。
“你給我機會?”康劍搖了搖頭,雙手合掌。
王京凡見此也不再說話,右手抬起作抓握狀。
“我家那位總說你多麽神通廣大,不過那些哄小孩的睡前故事也該換換人了!”康劍雙目猛睜,百米高的身軀上金光耀眼,突然向著王京凡砸下一拳。
“止。”王京凡右手握緊。
康劍疾馳向下的拳頭猛然一頓,右臂上的金光瞬間散去,整個人的身軀也在那一刹萎靡了一大圈,但康劍依舊堅持落拳,哪怕他的嘴角邊已有血跡。
王京凡看著康劍依舊下落的拳頭,再吐露一字:“息。”
這一字仿若席卷天地,雲停風止,就連康劍的拳頭也不能再落下半分。
康劍如凝固般站立原地,身上金光散盡,人也回歸到正常大小。
王京凡搖了搖頭,緩緩走到康劍身前。
“王府主!請饒我師兄一命。”說話之人正是張天慈,只見張天慈拉著黃玄清小跑著衝向王京凡,臉上還掛著幾分靦腆之色。
“晚了。”王京凡一掌拍在康劍的天靈之上,掌中光亮大作。
張天慈腳步停下,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王京凡和康劍二人。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通字學府的看門人了,期限一百年,期滿我放你自由。”王京凡收回手掌,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張天慈。
“一百年......”康劍呆若木雞,像他這種人很難能待在這種地方一百年,這和在天機門師傅關他緊閉怕是沒什麽區別了。
“又一個看門人!上一次被王府主抓回來的好像也挺厲害,據說還是什麽門派的繼承人?期限也不短,也該有個五六十年。”宴會廳裡面的人好像對此見怪不怪,在通字學府裡有些隱藏的角落裡倒是有不少厲害的角色,只不過這些人都不喜歡被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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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拜師禮已經過去了有陣日子,黃玄清理想中的教學並沒有如期來臨,反而每天只是如通字學府的眾學子一樣,穿同樣的製服,上同樣的課,與真正的通字學府學子們無二。
而今天這一節是道學通解,對於這種文字課程,黃玄清真是恨不得將書連帶講學的先生一起嚼碎了,之前不是在家裡沒上過私塾,只是請來的先生大多都受不下黃玄清這頑劣的秉性最後只能是逃之夭夭。
“諸位,所謂道學一術,可謂是玄之又玄。”講學的老師名為張過東,原本是前任丞相的首席大弟子,在前任丞相還未卸任之時,朝中上下無一不覺得張過東接任大陽丞相一職只是時間問題,可偏偏張過東卻卷入當時的奪嫡之爭一事,前任丞相為保自己心愛的弟子一命,只能讓出丞相一職,以自己萬世留名換了個張過東平安無虞。
後來,張過東無力再斡旋於朝中之事,奪嫡一事也讓大陽皇帝對其戒備之心剝去了張過東在其眼中國之重臣的色彩,所以也只能向大陽皇帝請示自降身份到通字學府講學,並美曰其名:育大陽之根基,築邊關之長堤。
張過東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眼下各位的修為不過是滄海一粟,甚至不能稱作入了道。凡是入道之人,必以心、神、體三者之一入道,待有所悟者,才勉勉強強能稱為入了武道,至於最後三道合一之人無一不是流傳千古的至聖之人。”
“張先生,那您入了道麽?”
張過東眯了眯眼點點頭:“習文者,多以心入道,諸位豈不聞心定則太平定,心急則禍亂生?為師當年以心入道,觀熒熒燭火可見灼日,望手中明珠可思天上明月。饒是當朝一等一的大將軍,在當時也要尊我一聲張先生。”
講堂內嘩然,雖然張過東這番話已經和不少人說過,但有些歷年來總有些新生會被這種蕩氣回腸的故事吸引力目光。
“先生,那我們通字學府,是不是大多都是以心入道啊。”
“那要看是什麽學院了。”張過東頓了頓,先是指了指向南的方向:“通字學府一共分四個學院,第一個就是南院,也就是我們通文學院了,能坐在這裡讀書的各位,想必最後目的皆為大陽臣子,如果有機緣的話自然是悟心索道,以心成境者居多。第二個,是位居北院的通武學院了,南文北武是通字學府第一任府主早就定下的規矩,不過通武學院也並非就都是以體入道,不少深諳兵法熟讀兵書之人也可悟術之道成大業,更令人可畏的是內外兼修的兵家之人,這種人可說是千人敵,萬人敵也不為過,雖說不是三道合一但其中難度還是非常人不能所及。第三個,是東院,東院是通妙學院,正所謂星醫相卜,丹符器獸,文字固然是一朝一代之文化,但大國工匠之器造也是一國實力高低顯現,雖然有些人都覺得東院是旁門左道之術, 不過以我來看,既是有術有道之人,便無了旁道一途,強者便是各有千秋。第四個學院最為莫測,非是氣運加身之流,難一窺其中之奧秘,名字對外是叫通繡學院,不過就算是我在這通字學府講了十幾年的學,也未曾踏足過那學院一步,所以暫不做詳解。”
張過東神色飛揚,惹得下方聽講的學子連連點頭,什麽以心入道還是以體入道他們倒並不關心,來通字學府上學無非是討個大陽臣子的官做做,書上千百般道理他們倒背如流,真要是到了悟道解術那一步,想必也是難有學子吃下這般苦頭的。
“好巧妙。”黃玄清喃喃自語,想起自己黃家府中都是些習武的糙漢子,鍛打筋骨錘煉氣力是再正常不過了,雖然自己的大伯也說能真正入道之人是要看天分的,但自己的父親和大伯無一都是這種有天分之人,甚至再老一輩的黃家人也有不少入武道者,但按張過東先生所言的以心入道,他卻是不曾見過。
難不成空憑讀書也能讀出個天下第一?
張過東又清了清嗓子,笑道:“諸位,千萬別覺得百無一用是書生,只要肯做,當下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對了。”
說到這裡,張過東頓了頓從袖口裡抽出一份帛書在眾人眼前晃了晃:“下個月就是學院小比了,雖然咱們是通文學院在武學方面是有些遜色,不過想來諸位在未入道之前武學上的差距應該也拉不開那麽大的距離,更何況他們通武學院有內外兼修,我們通文學院也有,就算不看重學府的獎勵,至少也該為我們通文學院掙份臉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