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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樹一世界》第4章 2張麻煩錢
  第六天中午,我正在酒店的豪華套房裡吃飯,聽到有人敲門,我以為是酒店的服務人員,結果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是一胖一瘦兩名警察,兩人都穿著警服,一前一後站著,胖警察在後面右肩誇著一個黑色的電腦包,瘦警察在前面胳膊下夾著公文包。那位瘦警察舉起已經拿在手裡的證件,展在我面前,平和且客氣的說:“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你是岩錦先生麽?”

  “嗯,是的。”我表面波瀾不驚的回答著,心裡卻慌得一批。腦子裡飛速閃過最近乾過的事,將其中可能會引來警察的部分快速的過濾篩檢,好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有所準備。可是想來想去,也不覺得有什麽違法違紀的事情啊,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我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可能的罪名,但是很快就被排除了,錢是彩票中的,發獎時稅也足額被扣除過,不應該是這個問題。難道是因為前天晚上足浴店?那我可真的要喊冤了,起初我確實是奔著傳說中的隱藏項目去的,怎奈酒喝的太多,結果走錯了店,去了家非常正規的店,技師小姐姐技術非常過硬,上來才開始捏肩我就睡著了,也不應該是這件事。

  那位瘦警察可能見我表情變化不定,於是接著說:“岩先生,你別緊張啊,我們來呢,就是做個調查,詢問幾個問題,你看現在方便麽?”

  這位瘦警察說的非常客氣,用的是詢問的言語,沒有任何的脅迫的意思,但是卻讓人無法回絕,更何況我還非常心虛,只能點頭應允把他們讓進房間。

  我們在沙發上坐定,還是那個瘦警察先開口說:“是這樣的岩先生,請你回憶一下,最近有沒有去過秦山路,平價農貿市場對面的彩票站買過彩票?”

  聽到他問彩票的事情,我本能的心頭一緊,雖然還不能確定具體哪個細節出了問題,但做賊心虛的我,還是本能的認為自己可能已經暴露。

  “去過,買過。”狡辯是沒有用的,我只能如實承認。

  “當天你有沒有在一家,一家名字是檸檬公寓的招待所入住?”瘦警察說。

  我繼續點頭回答:“有。”

  見我全部確認後,瘦警察打開了公文包,從裡面拿出兩張被封口袋單獨封裝的一百元錢,展放在茶幾上問:“麻煩你認一下,買彩票和住店你是不是用這兩張錢付的?”

  這沒來由的舉動把我弄懵了,一時間弄不清楚他問這個的意圖,雖然從外觀上,我不能區分這兩張錢是不是我當時付帳的那兩張,但是我很確定我用的絕對是真鈔,那是我出發前,才從提款機上取的,這點我很有信心。

  我拿著那兩張錢仔細端詳過後,不確定的說:“這我也認不出來了,錢都長的一個樣,我平時也沒有仔細觀察錢的習慣。我不能確定。”

  瘦警察聞言一笑,看樣子已經預料到我的回答,他緩緩開口:“也是,不過沒關系,就假設是吧。麻煩你回憶一下,這兩張錢從何處來的?是別人給你的?還是哪裡來的?”

  我當時心裡緊繃著一根弦,為了盡快證明自己的無辜,下意識的回答說:“不是,我是銀行提款機取的。”

  “哪家銀行?提款機是哪個位置?”瘦警察緊跟著追問。

  我這時才猛然警覺,發現說了錯話,我取錢的提款機到是不遠,可是根本不在這個時間,對方這麽問肯定會去查監控,到時就會發現,我說的取款行為根本不存在,這無異於給自己增加嫌疑。

  “啊,這,這我可記不清了,我用錢取錢比較頻繁,取了錢就裝進錢包,先取的和後取的放在一起,根本沒法對應啊。”這是我能在當時想到的最合理推辭。

  瘦警察聽後也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我見警察一直都比較客氣,索性大著膽子直接詢問對方自己到底惹了什麽麻煩,我盤算著如果我是無辜之人,應該怎麽發問比較合適,斟酌一下後我說:“警察同志,能不能說一下找我到底因為什麽事?您追問這兩張錢,是不是查假幣?我可是合法公民,就算錢有問題那也是提款機給我的,你們肯定能查清楚吧!”

  瘦警察見我情緒有些激動,微笑著壓壓手說:“別害怕,這錢也不是假幣,就是,啊,現在還在調查。”瘦警察明顯不願向我透露具體情況,頓了一下接著說:“這件事目前還在調查,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是你不用緊張,跟你估計沒有太大乾系,但是還是要麻煩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我急忙小雞啄米的點頭應允:“那一定一定。”

  “感謝理解,這個是我的名片。”瘦警察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麻煩你最近先不要離開本市,然後多回憶一下,看能不能想起取錢的具體位置,要是能想起來就給我打電話,就算是幫我們大忙。”

  我滿口答應說:“好,我一定盡力。”

  瘦警察將桌上裝錢的塑封袋收進公文包,作勢要起身告辭,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胖警察小聲提醒了一句什麽,瘦警察拍著腦袋又對我說:“哦,差點忘了,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我們要做個登記。”

  我趕緊起身從兜裡摸出身份證遞給瘦警察,此時那個胖警察已經把一台筆記電腦從挎包裡掏出來,瘦警察把我的身份證交給他,他拿著往連接在電腦上的讀取器上刷了一下,然後開始在電腦上點擊操作,片刻後他突然皺緊眉頭髮出咦的一聲。

  瘦警察聽到後湊過去看,開口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胖警察沒有直接開口回答,而是指著屏幕上的一個位置讓瘦警察看,嘴裡隻說:“這不對吧?”

  瘦警察看了一眼後,詫異的看向我問:“你最近去過成都?”

  我茫然的搖頭,不清楚他問的何意。

  “這真怪了,系統上怎麽顯示你半個小時前,在成都上了火車?”瘦警察也不知道是向我發問,還是喃喃自語,看我一臉懵的表情,估計我也不可能知道什麽,於是就把身份證還給我,道別後帶著胖警察匆忙離去了。

  我微笑著把他們送出門,表面上看著鎮靜沉穩,但此刻我的心已經快要跳出胸口了。

  對於警察找上門我是完全沒有頭緒的,但是當那個瘦警察說出半小時前和成都火車站時,我已經瞬間明白了一切。

  成都火車站之所以會有我的坐車記錄,是因為這個時間裡的另一個我剛剛結束總廠的技能培訓,坐車是要返回這座城市。在一年前的這個時間,我被公司安排去成都總公司接受技能培訓了,根本不在本地,這也是我選擇回到這個時間的原因,再傻的人也能想到,任何科幻作品都強調過的,時空穿越的基本守則,就是回到過去不要和自己見面,我自然也想到這點,所以特別選擇了另一個我去外地的時段,其中還有一個特別的原因,就是另一個我去參加培訓的地方采用了封閉式管理,所以只要我自己別整出太大動靜,短時間內就不會有人發現,這個世界上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當然原本計劃裡我只打算停留兩三天,現在惹出麻煩也是我貪圖享受拖延時間的惡果。

  至於那兩張錢的問題,我則是被身份證系統啟發想明白的,其實很簡單,錢肯定是真錢,如果它們只在市面上流通,也不會引起任何問題,但是那兩張錢如果被人存入銀行,就會立刻引起銀行系統的警示,因為每張錢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編碼,平時沒人會在意那串編碼,除了銀行的ATM機,當這兩張現金通過ATM機進入銀行,銀行的系統立刻就會發現,在自己的金庫裡居然有兩張編碼一模一樣的錢,更驚訝的是去檢測這幾張錢會發現,它們都是真的,我猜當時銀行的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剩下的劇情就很好猜了,警察接手調查,從ATM機的監控查出是誰存進去的,馬上就能找到對應的彩票店老板和旅店老板,然後再查一下最近所有付過現金的客人有哪些,統統列出來挨個排查。他們可能無法對應具體是哪個人付的哪張錢,但是卻可以很容易的查出,所有付現金的人中,僅有一個人同時去了這兩家店,這點只需要調取一下監控就能發現。

  如果僅僅是這兩張錢的問題,其實我也大可不必擔心,因為錢是真的,我只需要咬死錢是銀行取的,警察也拿我沒什麽辦法,要命的是現在警察發現我的身份證在系統裡居然能瞬間移動,後面會發生什麽也很容易預測了。

  這兩位警察只需要回去聯系一下火車上的乘警,找到躺在臥鋪車廂的另一個我,就會驚訝的發現那個人和我一模一樣,還拿著同一張身份證,我估計就算是出於好奇,他們也會查個清楚,什麽驗血,驗DNA,肯定需要的,最後再動手查查監控,我憑空出現的詭異行蹤就會暴露無遺,再往後我就不敢想了,現在要做的是立刻,馬上,回去。

  因為事發突然,我完全沒有準備好撤離時需要的物品,按照我的致富計劃,離開時需要準備大量的黃金,測試一下是否能帶回到現實世界,可是獎金到手後我就顧著揮霍享受,壓根沒時間去準備,現在房間裡除了少量的現金外,只有一塊昨天剛買的名表。現金是肯定不能帶的,帶回去也不敢花,眼前就是血淋淋的教訓,所以我拿了那塊表就出了酒店。

  在逍遙的這些日子裡,我嘗試在樹世界再進入樹世界,想著如果可以的話,就能利用套娃式的穿越方式,一直回到遠古時代,去看一看恐龍,或者指導一下原始人的發展,想想也挺刺激的,但是很遺憾完全沒有反應,看來在穿越進入樹世界裡,只有帶你進入的那棵樹才有效果,那棵樹就是進出這個世界的唯一接口。

  所以我出酒店後直接開車就往松樹的所在地去,由於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警察那裡有了疑點,一路上我都很關注是否有人在監視跟蹤,果不其然,車子開了不久,後面就跟上來一台黑色的轎車,連續三個路口它都和我轉的方向一致,為了更加確定,在其中一個路口時,我特意打著左閃燈開在左轉道,那黑車也跟著並到左車道打開了左閃燈,但是我在開過路口時卻沒有左轉,只是微微向左打了方向徐晃一下後,向前直行開過路口,那台黑色轎車見我的車向左轉向時也向左打了方向,可是我突然轉回方向直行,黑車司機也迅速打回了直行方向, 而且由於沒有準備,他左轉時方向盤打的過深,回轉時車身都劇烈的扭轉,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看見黑車的舉動,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別人追蹤,而且還是被警察追蹤,實話實說當時還有點小激動。但是下一秒我的激動就變成了恐懼。

  因為身後跟著的黑色轎車被我試探後,已經明白自己被發現,他索性加速追了上來,看樣子是打算來截停我的車,這時候如果被警察抓住,什麽時候能再見到我的松樹,可就不好說了,於是我也緊踩油門提高了速度往目的地開,不需要像警匪片似得七拐八繞的甩掉後面的車,因為我只需要摸到樹身就能安全。

  後面的警車看我加了速,可能是怕把我趕急了出危險,就沒有再試圖逼近,只是緊緊跟著我開,我開多快他就開多快,不得不說我最後能逃出去,還是多虧了咱們的警察文明,這要是擱在別的什麽國家,警車地上追,直升機天上追,地刺扎著,追車撞著,槍還突突著,我估計是沒指望能逃出去了。雖然那台黑車沒有再加速,但是裡面的人卻把一個警燈放在了車頂,估計是怕我被警笛刺激到,所以隻閃著警燈,沒有響警笛。

  我就這樣被警車半護送的到了那片紅磚平房區,一穩停車我就邁開步子往裡面跑,跟著我的那輛黑色警車,貼著我的車屁股停下,兩個穿著便服的人也下車追著我跑,一邊追一邊衝我喊:“警察,站住。馬上停下。”

  我哪敢停下來,一溜煙就衝到了松樹前,抱著樹就退回到了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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