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吵吵鬧鬧的嚷嚷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出那條唯一的路,我看著他們,擺出一副苦笑臉說:“你看,問你們又不說。你們要是沒辦法就回去吧。”
估計是見我油鹽不進,不上他們的套,馬主任終於站了起來,捋著胡子說:“哎~,還是由老朽來說吧。老大,我知道您一直在招兵買馬,想必也有開創事業之心。如今天下大亂,闖王李自成數十萬大軍近在咫尺,何不就此起兵,聯手闖王,前後夾擊明軍,必能取得大勝,到時老大您憑此功,李自成還不得封王列土,榮華富貴待之。”
眾人都瞪著大眼珠子,一臉期待的望著我,看樣子這就是他們共同的心聲。
他們都很激動,我卻在心裡臭罵這個老東西。
搞了半天他就沒覺得我能行,賭注全壓在李自成那邊。
我起兵,帶頭造反,幾萬人跟著我去賭命,他一把年紀了,又不用上戰場拚命,站在後面喊喊加油。
打贏了他佔個功臣的名號,到李自成那假模假式的說,自己當初如何力薦我起兵,又在其中出謀劃策,促成我與李自成聯手之類的話邀功。
打輸了,他肯定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朝廷哭訴,自己是如何被我脅迫,說了那些違心話,然後把罪名都推到我這個叛軍首領頭上。
我心中這麽想著,臉上不露出一點的痕跡,裝作為難的說:“起兵反叛,可不是張嘴一說的事,不能我們在這裡一說,然後就拿著別人的命去賭。要考慮全鎮百姓的意願,如果沒有人民支持,我們從哪來士兵、糧草、武器啊?”
馬主任立刻回道:“老大,我們這次前來,正是受全鎮百姓所托。大家都盼著大人起兵,保護小鎮。朝廷此番作為已經逼得百姓沒了活路,老大此時起兵,全鎮百姓定舍命追隨。”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起兵對我而言本就是下一階段任務,屬於遲早要做的事情,但是光靠我一個人折騰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要得到工業鎮百姓的支持才行。
可是這個話不能由我說出來,因為那樣一來,就等於是我要求他們,一旦後續有個傷亡啊,征點糧啊,收點稅啊,他們肯定會抱怨。
說,自己當初又沒說要造反,憑什麽要交糧交錢?
現在這話由他們自己說出來,那麽就是自願走上這條路的,將來有點什麽磕磕絆絆的,都別覺得自己冤枉。
於是我眉頭舒展,故意面露驚異之色,問馬主任:“此話當真?”
馬主任捋著胡子肯定的說:“千真萬確。”
旁邊的人也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嘴裡回應著:“確實。確實。”
“好!朝廷腐敗無能,各級官吏對百姓壓榨盤剝,巧取豪奪,已經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我每每看在眼裡,痛在心裡。為了全人類的幸福,為了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我決定明日起兵。”
“未來的道路是艱難的,是坎坷的,但是我們一定要堅定信心,團結一致,爭取勝利。”
我洋洋灑灑的,把能想到的電影台詞都說了一遍,屋裡的眾人都聽得一臉懵,但終究弄懂了我這是要起兵了,對他們而言只要有這個意思就夠了。
我心裡當然明白,這些狐狸是在利用我,之所以還要答應,也是有客觀原因的。
首先,工業鎮的百姓能留在這裡,有一個重要前提,就是有地種有糧吃,可是現在,朝廷想要把這一切都奪走,以他們個體來說是毫無辦法的。
在明知道這一切不可能守得住的時候,他們很可能會扔下土地外出逃難,因為最後總會被朝廷收走,還不如早早去別處謀生路,免得被戰火波及,失了地還要丟了命。
但是,如果有人站出來帶著他們反抗,哪怕這種反抗機會渺茫,他們也願意為之一戰。
所以此刻我必須答應,否則這些人會扔下我,頭也不回的離開。我們的武器再先進也得有人去操作,工廠也得有人去生產,如果居民跑光了,除非搓出鋼鐵俠戰衣,否則靠我一個什麽也做不了。
另外還有一個客觀原因,之前我們在山裡開采石頭的時候,無意中挖到了鹽礦礦脈,儲量非常豐富,我打算用這些礦鹽製作成細鹽出售,以此增加我的經濟收入。同時也有我個人的私人需求,就是粗鹽吃的我實在有點頂不住了。
但是看過古代電視劇的都知道,鹽的生產經營歷朝歷代都是由朝廷壟斷,要想正大光明製鹽販鹽,就必然要先起兵自立。
綜合以上的各種原因,我此時其實已經別無選擇,只能順勢而為答應起兵。
我讓馬主任向全鎮傳達了這個消息,順便通知所有居民,每戶至少派一個人,到中心鎮廣場參加起兵儀式。
第二天中午,鎮中心的廣場,我站在高台上拿著喇叭筒激情演講,數萬人屏息凝神的聆聽,在我極具感染力口號帶動下,人群徹底被點燃,雖然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但是仍然被感動的哭著喊著,群情激奮,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見所有居民情緒已被點燃,乾脆趁機宣布,正式成立大秦帝國,定工業鎮為臨時國都,而我,為第一任帝國總統領,負責帝國內全部事務。
原護衛隊隊,更名為大秦帝國新軍,武大山任軍務處統領,掌管帝國所有軍隊,以及相關軍務。
張學任工業處統領,負責工業區內一切生產事務。
胡曉梅任農務處統領,負責所有農田、養殖場的正常運作。
何蘭巧任稅務處統領,負責帝國的稅銀、稅糧收取。
馬俊才繼續任居委會主任,同時兼任婦女主任,負責召集民夫,組織婦女等工作。
宣布起兵後的第二天,我們就開始加強戰備,在工業鎮邊界修建土壘,挖掘壕溝。
在家空閑的女人孩子,都被組織起來,用稻草、秸稈編織麻袋,在這些麻袋裡裝上土,用來堆駐街壘。
工業區的工人們,采用兩班倒,晝夜不停的生產槍械彈藥。
在宣布起兵之前,我就關閉了城內的店鋪,撤回了所有商品以及人員,並且通知進貨的客戶,以後可以到工業鎮采購。
我們幾乎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著朝廷大軍壓境了。可是意外的是,之後的日子裡,西安府竟然毫無動作,一直到八月底,田裡的麥子都已經金黃,眼看就能收割,都還是一片風平浪靜。
鎮中的百姓開始松懈慶幸,關於朝廷不會出兵的流言開始傳播。
但是只有我和少數高層將領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風暴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對方越顯的平靜,背後醞釀的風暴就越猛烈。
果然,到了九月我們即將組織秋收的時候,風暴終於來了。
最開始是給小鎮運送材料物資的車隊,和采購商品的商人,突然就不來了,連著好幾天都沒看見一個人進入工業鎮。
我們派去潛伏在城裡的探子,本應該一日一回報,也好幾天沒回來報告。
武大山派了幾隊斥候向外探查,很快原因就查明了,府衙在通往工業鎮的各條路上都設了哨卡,任何人隻許出不許進。
兩天后,一個我們的探子,繞了很遠的路,翻山進入小鎮,帶回一條重要情報。
府衙設置哨卡攔截了所有人員車輛,查出是屬於工業鎮的馬車,直接收繳,進貨商人被趕走不許進入工業鎮。除此外,府衙還集結了一萬五千步騎兵,就駐扎在哨卡後不遠,隨時可能對我們發起進攻。
這個消息把眾人已經松弛的神經,一下又拉緊了。
府衙選擇這個時間出手,非常的歹毒,此時正值莊稼成熟,許多士兵和工人,按計劃要回家收割麥子,根本無心作戰,如果我們強行滯留備戰,很可能即影響收割又使得軍心渙散,兩頭吃虧。
但是如果我們放士兵回家,對方則必然趁機發動進攻,此時士兵們都分散在田間地頭,短時間內不可能歸隊集結,明軍部隊距離我們不過半天路程,時間上肯定來不及。
武大山向我建議,不如主動出擊,士兵急於歸田,如果向士兵們說明利害,承諾速戰速決,得勝即歸,士兵們定然拚死作戰。
我覺得這辦法很好,當然敢做這樣的決定也有客觀因素,朝廷給的這三個月發育時間,讓我們已經積累起足夠的力量,可以在野戰中正面擊敗明軍。
定好出擊作戰的計劃後,我們仔細清點了手中的力量,帝國總兵力六千五百人,其中裝備新式武器的新軍三千四百人,裝備冷兵器的預備軍三千一百人。
我們的軍隊使用現代軍隊的軍、師、團、營、連、排、班的編制劃分。
每三個班組成一個排,由一名排長指揮。
三個排組成一個連,設有連長及兩名副連長,通常每個軍陣就是一個連。
三個連組成一個營,三個營組成一個團,以此類推。
目前我們的總兵力為兩個師,編為新一軍,預備一軍。
新一軍擁有兩個步槍團,一個槍盾營,一個擲彈兵營,兩個騎兵連,一個炮兵連,一個運輸連,還有一隻勤務連。
步槍團兩千一百余人,基本作戰單位是步槍班,每個步槍位班編有十二人,由兩名素質過硬的老兵擔任班長班副,作戰時兩人各指揮五名士兵,互相交替,配合作戰。武器方面,班長班副各攜帶一隻轉輪卡賓槍,其他士兵攜帶單發步槍,合計十二支槍。
槍盾營,約有三百余人,他們每人裝備一支單筒霰彈槍,另攜帶一面方形盾牌。盾牌主體由硬木製作,表面附有鋼板,後部安裝著一個可以活動的倒T形支撐杆。作戰時他們站在軍陣最前面,將盾牌立在地上,手持霰彈槍射擊近距離的敵人。
擲彈兵營,約三百余人,裝備有木柄手榴彈和戰刀,列陣時站在槍盾兵後面,如果敵人大規模衝鋒,接近到投擲距離,他們就開始向敵人扔手榴彈,扔完所有手榴彈後,持隨身戰刀,與槍盾兵配合迎敵。
騎兵連,約三百余人,配有戰馬四百多匹,每名騎兵都有鋼製胸甲和頭盔,武器裝備轉輪卡賓槍、手榴彈,以及馬刀或騎槍。這其中有一百名騎兵屬於我的個人衛隊。
炮兵連,約一百五十人,裝備有三門火炮,二十余輛馬車。
運輸連,一百余人,裝備四輪載貨馬車七十余輛,負責運輸各種物資彈藥,傷員後送。
勤務連,一百五十余人,裡面有大夫,負責傷員救治,有夥夫,負責部隊飯食供應。
彈藥方面,各種槍彈儲備有二十余萬發,目前工廠產能,每日可生產一千多發各種槍彈。
炮彈六十發,其中開花彈二十七發,其余均為實心彈。目前產能平均每日只能生產兩發。
我與武大山經過仔細的盤算,最後決定率領新一軍全部,預備軍一部,共計五千人出擊作戰。居委會組織了兩千民夫,隨軍行動,負責前運物資後送傷員。
出征的日子,大軍開動,氣勢如虹。我騎著一匹皮毛油亮的黑色高頭駿馬,走在行軍隊列之中,感覺心潮澎湃,此時此刻,童年的夢想照進現實,讓我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滿足感。
軍隊的開進指揮,由武大山負責,他不愧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在他的指揮下,近萬人的龐大隊伍,無論行軍進發、還是停止休息都井然有序,軍隊始終保持著嚴整的隊列。
部隊開進時,他把騎兵分成若乾小隊,放出去當做斥候,在部隊周圍探查警戒。
府衙在我們大軍出動的同時,收到了報告,於是也整軍出營,開始向我們移動。他們同樣也派出了大量斥候進行偵查。
兩隻龐大的軍隊,那些斥候小隊,看起來就像圍繞的衛星。雙方迎頭靠近,主體還距離尚遠,圍繞著的衛星已經激烈的碰撞起來。斥候和斥候的戰鬥,在廣闊的平原上,稀松的樹林裡,亂石的河灘中,激烈爆發。
為了保住新式武器的秘密,武大山給派出的騎兵,下達了一道殘酷的命令,要求他們如果遭遇敵人,盡可能不要戰鬥,安全撤回來。如果必須戰鬥,務必要全殲對方,萬不可留活口。
能成為騎兵的,都是百裡挑一選出來的好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所以一出去,就把武大山的命令忘了一半,隻記住務必全殲不留活口。
於是這些被安排做斥候的騎兵,乾起了狩獵的勾當,一看見明軍斥候,就餓狼撲食一樣衝上去。
最開始時明軍的斥候還不虛,大家都是挑出來精銳,誰怕誰,也抽出馬刀衝過來迎戰,結果可想而知,新軍騎兵為了完成務必全殲的命令,故意把對方放近到十幾米,然後突然開槍,對方根本沒有防備,頃刻間就悉數中槍墜馬。
僅一個上午,明軍斥候就被整隊整隊的打死百余人。最後武大山不得不發布軍令,嚴禁與對方斥候交戰,才算結束。
可是已經太晚了,對方明顯察覺到了,自己斥候部隊過於異常的損失情況,謹慎的停止了進軍,開始在原地構築陣地。
此時明軍那邊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周圍的感知,繼續進軍相當於蒙著眼睛往前走,停下是最合適的命令。
對方不走了,我們隻好多走一些,在中午時,我們終於來到明軍陣前,隔著一千米,展開部隊,列陣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