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沒有打算叫醒這個昏睡的女孩,但因其直接倚靠在了門上,所以他準備悄悄的從窗戶爬進屋內。
或許這女孩只是迷路了,又或是特意來找自己的,那都不重要,陳豐不想和陌生的異性產生什麽牽扯。
也難怪清道夫小隊的兄弟們都稱呼他是純和尚。
“欸,你回來了?”女孩驚喜的說道。
陳豐無奈轉身,收回了已經搭在窗戶邊的一隻腳。
旋即女孩似乎意識到了陳豐的想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裡帶著些怒氣:“怎麽,我要是沒醒,就要在這等你一夜?”
果然是來找自己的,陳豐提高了警惕,難道自己有異能的事暴露了?
“你漢語講的很不錯。”陳豐點出了第一個疑點。
女孩回答得很自然:“災變後我自學了地球主流的幾類語言,怎麽樣,還不錯吧。我中文名字叫琴珂穎,我想在你這裡租住一段時間,租金怎麽算?”
聽到這個要求,陳豐有點詫異。
若是放在災變發生前,陳豐現在的住處確實堪稱豪華,完全有向外出租的本錢:城市邊緣的高地,能俯瞰全城風景,獨棟別墅。
但由於人口銳減,而且城市邊緣要比城市中心更危險,所以這麽好的房子根本沒人要,陳豐仗著自己有異能完全不懼,於是撿漏。
像這樣的閑置廢棄的獨棟別墅,不能說隨處可見吧,至少也可以說是比比皆是。
何必來租自己的?
更重要的一點,一個歐美女孩,能從千裡之外來到亞洲東部的海邊小城,在此時這個處處危險的地球太過令人匪夷所思,這個叫琴珂穎的女孩,必然有著極強的異能,否則絕不可能。
呵,那更不可能讓其合租了,陳豐心想,於是說道:“單人間,日租是黑色玫瑰三斤,或等價生活物資,除此之外,水電氣暖都是你付。”
陳豐又擺出一副老色批的嘴臉笑道:“看你這麽漂亮,你還得……呵呵,你懂的。”
誰知琴珂穎只是展顏一笑,語出驚人:“陳豐,男,災變時年齡十八歲,災變後不久即流落到夢華城,而後加入了一支清道夫小隊,隊裡其他人還有唐盛強、齊有福、溫梓涵、劉志強、邱鳴杉、陳順等人,最新完成的一個清道夫任務是城南公園的異變柳樹。其母親在災變爆發後失蹤,疑似已經轉化為喪屍;父親已確認被轉化為喪屍,災變初期曾在城外現身,後不知所蹤,而陳豐每月的DNA生物學檢測都顯示不是喪屍,也不是變異的異能者,這在父母都能被感染的情況下頗為罕見。”
說到這,琴珂穎語氣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繼續補充道:“每月的DNA檢測信息還顯示,你現在還是處男——噢,至少截止到上月你做檢測時還是,呵呵。”
陳豐聽得冷汗直流。
倒不是因為處男身份被當面點破帶來的社死,而是驚懼於這個女孩的身份,什麽人能獲得自己幾乎所有個人信息,什麽人又會主動去搜集自己這個小人物的個人信息?
陳豐一隻手已經悄然握住背包裡自己那巨型鋼鋸。
琴珂穎很滿意陳豐的反應,淡定說道:“我是夢華學院新來的特聘研究員,來夢華城暫住一段時間做些研究,通過學院的大數據篩選,你這裡遠離市中心比較安靜,而且你是清道夫,順帶可以給我當個保鏢——至於這期間的房租嘛,下次城市外巡給你一個名額,怎麽樣?”
陳豐有些無語,心說:還我覺得怎麽樣,你這也沒給我選擇的機會啊。
夢華學院,正是夢華城的實際掌控者組織。
災變後,人類幸存者中的有識之士意識到,唯有重建人類文明,才能真正消弭災變帶來的毀滅性影響,其中最重要的無疑是生產力。
於是,世界各地紛紛將掌握著科學技術的各類幸存者聚集起來,試圖去盡力整合恢復人類曾經的科技水平。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這些人聚集的地方,往往確實是比其他地方生活水平要好一些,久而久之,便以他們為核心建立起一座座人類聚居城市,他們也順理成章的稱為城市的管理者、掌控著。
以夢華學院為例,組織的最高掌控者是校長,亦即夢華城的實際最高統治者,其下有副校長四名,副校長之下又有教授與研究員兩種並行職稱,再往下則依次是副教授、工程師、組長三個級別,再往下則是學院裡的普通成員,人們往往按照災變前的習慣,將這些沒有級別職稱的稱之為“學生”。
但即使是學院學生, 也不是陳豐這種牛馬幸存者可比,因為夢華學院作為城市掌控著組織,其成員的級別職稱也意味著擁有對應的城市資源分配權。
特聘研究員?
陳豐歎了口氣,盡管自己也是異能者,但和眼前這位研究員相比,那還是不比了,畢竟,夢華城正式的異能者隊伍“海龍”的首領,也只是在夢華學院掛了一個副教授職稱而已。
那就看在能參加城市外巡的面子上——陳豐安慰自己。
他坦然接受了這個安排,並好心的給琴珂穎搬了行李。
是夜,月亮還是頂著它那個奇奇怪怪的角,把住處安頓好的琴珂穎,靜靜地站在二樓陽台望著夜空,臉上有著些許愁思,良久,她低聲輕歎:“真的能和平麽,已經是第三次了,或許這是最後的機會。”
嗬——吼——
異樣的聲音從別墅外傳來,琴珂穎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向著聲音來處望去。
三隻喪屍,正緩緩靠近別墅,看起來正是直奔琴珂穎陽台方向而來。
琴珂穎只是靜靜的看著它們,沒有絲毫慌張,扶在欄杆上的手指微動,就像彈奏起了一首短曲。
噗——噗噗——
正在前行中的三隻喪屍紛紛腳步一頓,上半身和下半身就這樣直愣愣的分開了,切口處光滑如鏡。
見此情景,站在二樓陽台的琴珂穎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轉身回房休息了。
別墅一樓,角落的房間裡,陳豐在床上翻了個身,心裡哀歎一聲:真特麽強。
不過,她是怎麽乾掉三隻喪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