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的混亂,是災變後人類社會失序的一個縮影。
盡管夢華城裡有著夢華學院這樣的城市管理組織及其下屬的“海龍”異能者團隊,但他們也僅是維持著這座城市的基本穩定,至於人類自我放縱的些許行為,沒有精力也沒有必要去管理。
但這座鳳凰酒吧卻是西城為數不多比較正常的娛樂場所。
正常的和災變前的普通酒吧幾乎一模一樣。
原因無他,有強者坐鎮。
唯有強者,才有資格重建秩序。
這是一個開拓者組織的場子。
所謂開拓者,即向外開拓之意,一群有勇氣離開城市出去探索的幸存者結社成為一個正式的組織,成員往往戰鬥力強、經驗豐富。
秦晴,災變前是一位典型的職場女強人,執掌一家大型上市公司,而災變後也是很快就成為了開拓者組織“鳳凰”的的首領,也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冷豔的坐在自己的老位置,她的眼神卻不斷飄向一間包間。
她可是知道,這包間裡住的清道夫小隊都不是什麽好人。
一個奇怪的女孩進去有一會兒了。
“紅毛,你老大馬天呢?”包間裡,女孩厲聲質問。
與其說是個包間,倒不如說是個套房,推開房門,裡面是一個小廳和幾個小房間。
門口,一個年輕女孩手提一把小型電動鋼鋸,頗為威風,看起來倒是有些殺氣凜然。
坐在小廳靠裡面位置的染著紅色頭髮的年輕人聞聲站起來,皺眉問道:“陳順,你來幹什麽?”
由於兩支清道夫小隊曾經多有齟齬,紅毛自然認得眼前女孩是誰,這女孩倒是沒什麽,只是對方的隊長實力強大。
陳順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手裡的小鋼鋸平舉橫指,帶著些哭腔喝道:“是不是你們騙了我們隊長,他到底去哪了?”
紅毛聞言一喜,問道:“唐盛強失蹤了?”
陳順好像也意識到自己這麽快就把底給露了,不像剛才那般有氣勢:“馬天呢,你把馬天叫出來!”
得知對方隊長似乎出了問題,紅毛放松的坐下,輕浮的笑道:“阿順妹妹,別急嘛,坐。”
陳順只是冷冷的站著,沒有答話。
啪——
陳順不注意之時,身後突然有人用電擊棒擊其手臂,手中鋼鋸自然掉落。
失去了武器壯膽,陳順有些畏懼的看著圍攏過來的幾個壯漢。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好像衝動了。
“紅毛,注意分寸。”秦晴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出聲警告。
紅毛態度恭敬了許多,但也不曾起身,依舊是坐在沙發上,有些無辜地說道:“秦姐,只是和小妹妹談談心而已,我又沒幹啥。”
“那就開著門談。”說完,秦晴轉身離開。
既然女孩是自己找上門,那就應該明白後果,畢竟自己的酒吧也是開門營業,秦晴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像這樣套房樣式的包間,秦晴的酒吧裡還有不少,大多也都是一些清道夫小隊在此常住。
秦晴一離開,紅毛隨即不屑的的小聲說了句“切”,但終歸是沒敢去把門關上,轉頭有些猥瑣的看向陳順:“你要不過來坐,我就把門關上。”
陳順無奈,她以為剛才的大姐姐是來救她的,沒想到只是點到為止,她隻好聽話的的坐到了紅毛對面。
畢竟開著門,諒對方也不敢幹什麽。
見狀,紅毛臉上笑意更甚,示意手下取來幾瓶酒,打開,倒滿杯子,笑嘻嘻地說道:“你看,你們唐隊既然不在,那咱們就把之前的帳算一算。”
陳順坐立難安。
“小孩子不能喝酒。”
陳豐出現在了門口。
紅毛回頭看去,見是陳豐,不屑地說道:“還以為是唐盛強呢,怎麽,你自己來的?”說著,便招呼幾人圍攏上去。
紅毛認識陳豐,在他的印象裡,此人向來不惹是非,不過是一個尋常的軟蛋罷了。
陳豐也明白,定然是由於自己小隊的隊長的失蹤,才讓對方如此有恃無恐,災變後的世界就是這樣,沒有依仗和庇護,便是任人宰割。
他懶得跟幾人廢話,攛掇自己的妹妹喝酒,其用意不言自明,這樣的畜生還留著幹什麽。
哢——錚錚——
一手握住鋼鋸,照例還是向前橫掃。
由於出其不意,霎時間,一地哀嚎。
陳豐並不意外,人的身體再硬,能跟昨晚的大柳樹相比麽。
突如其來的狂暴場面讓紅毛呆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陳豐竟然如此狠辣,一時之間他被嚇得倒退幾步,癱坐回了沙發上。
陳豐甩甩鋼鋸,將鋼鋸側舉過頭頂,衝著紅毛的脖頸斜向下切割過去,動作乾淨利落,直截了當。
但這次卻沒有那麽順利。
鏗鏗鏗——
電動鋼鋸發出了幾聲異響,其內驅動齒輪轉動的電機也劇烈震動起來。
一雙雕塑一般的石質手掌橫在紅毛身前,硬生生的讓巨大的鋼鋸停在半空。
異能者。
陳豐收回鋼鋸,發現鋼鋸上部分鋸齒已經崩碎脫落,電機的位置也傳來一陣燒焦的糊味。
而硬抗自己這把鋼鋸的那雙石手, 卻僅僅是多了幾道白色印痕。
馬天出手了。
其實馬天一直在套房內的小房間裡看戲,陳豐的暴起發難讓他來不及反應,等他來到小廳時,手下就只剩下紅毛一個站著的了。
馬天有些意外,搓了搓石手上的白色印痕,這是他自從獲得這個異能以來第一次“受傷”。
作為異能者,他向來看不起這些所謂的人類工具,他覺得這就好比修真小說裡“先天”與“後天”的差別,因此除了唐盛強外,陳豐等幾人一直不入他的眼。
沒想到今日在這個叫陳豐的小子手裡折了如此多的人手。
另一邊,陳豐卻並未停手,重新發動手中的鋼鋸,向著側前方的紅毛削去。
這一舉動在馬天看來顯然是更為過分的挑釁:怎麽,不把我當回事兒?
馬天於是聚力於一雙石手,攥緊拳頭向前揮去,目標正是陳豐的腦袋。
陳豐不閃不避,楞楞的繼續將鋼鋸剁向紅毛。
嘭——
石拳將陳豐打的連連倒退,直到靠在牆上才堪堪止步。
馬天自信一笑,心道不過如此,隨即扭頭看向紅毛,卻發現一道巨大的貫穿傷橫亙在其軀乾上,紅毛已經氣絕身亡。
嗯?
馬天驚怒交加:自己剛才明明是在鋼鋸尚未接觸到紅毛之時,就已經打中陳豐,連帶陳豐的鋼鋸也一並被自己撞飛,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就隻許你有異能麽,馬隊長?”陳豐手扶著牆,緩緩地勉強站直身體。
馬天心底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