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熟絡的打著招呼,沒有了第一次對話時的陌生。
“怎麽,這次不但可以交流,還能交換觸覺了?”
陸白臉上帶著笑意,一副老朋友見面的調笑著,似乎根本沒有把這特殊的事件當回事,對面的陳沉同樣沒有覺得奇怪,反而因為重新和陸白建立聯系而感到開心。
“我也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手指不斷敲擊著什麽?”
躺在床上的他直接沒有了困意,反而悠閑的躺在床上和男孩聊起了天,這是一間狹小的房間,房間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機械,這些都是他寶貴的收藏品,他的小床就被這些收藏品包圍著,他躺在中間,如同守護財寶的惡龍,宣示主權。
“打遊戲呢。”他一面在腦海裡和陳沉交流,一面關注著幽靈碼頭內的變化。
“你還玩這種傳統遊戲啊?哪有意識投影親身體驗爽!”愛玩是男人的天性,已經二十多歲的陳沉提起遊戲依舊熱血沸騰。
“我們這邊沒有。”男孩應付著陳沉的對話,仔細傾聽著耳機中傳來的聲音,從遠處漸漸靠近的腳步聲正在慢慢包圍神秘區。
“啊?你們那邊連意識連接遊戲都沒有?”男人表示著可惜,“那等你來首爾區,我帶你玩。”
“行,兄弟,我這會有點忙,你等我一下,我遊戲裡來活了。”
‘好的,我懂我懂。’
魯特看著丹尼斯的臉色,對方示意他先不要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巡查官大人,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聲音,是平時監督他們的工頭,漢薩爾·拖雷,一個平時和善,遇事又格外凶狠的老男人此刻竟然這麽卑微向著一個人低頭,“收回去吧,我不在乎你的這點小心思,最近舊日進入鴻夜的事件頻發,你要多注意一點。”
和他對話的聲音,如同猛烈的刀子插入陸白的腦海裡,這個聲音就是那天出現在禮堂的年輕人。
是對岩教授執行斬首計劃的人的聲音!
再次找到這個人的蹤跡,他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種憤怒,心臟止不住的砰砰直跳,不知道是因為遊戲的自由感還是別的,他內心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喊道:“血債血償,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好的好的,我一定多多注意。”
“而且我有線索,有一隻小蟲子就藏在你們這裡,最近你們這有沒有什麽表現異常的工人?”
巡查官的聲音帶著輕蔑,他很有底氣,就和已經鎖定目標的身份,問出這個問題就是為了考驗工頭一樣,老男人慌張的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大人,我不知道。”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驟然甩到工頭臉上,聽聲音就知道這力道並不輕。
“廢物,要你有什麽用?”
“大人,對不起,我回去之後肯定嚴查,絕對不讓這小蟲子再蹦躂。“
“算了,既然這個小家夥藏起來了,那麽你們倒是很難把他找出來,明天詐唬一下所有工人,給他一點壓力,然後仔細觀察所有工人,如果還找不出來。”他說著露出一個殘忍的笑,看的工頭直發顫。
“等下個月我再來的時候,我會讓這裡換一批工人。”
“是是是。”老男人戰栗的回應著。
緊接著那人好像想到了什麽,“哦對,你應該不是那個藏著小蟲子吧?”
那聲音中帶著無窮的威嚴,連偷聽的兩個人都感受到莫名的壓力,他們憋著呼吸,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工頭連忙搖著頭,想要擺脫嫌疑。
“我叫什麽名字?”
“……托諾·庫利大人”
托諾·庫利的震懾之下,工頭顫顫巍巍的念出了一個名字,當聲音完全落下的時候,男人終於收斂了所有的氣息,點點頭,“好了,記住我囑咐的事情。”
說完之後,托諾·庫利的身影就登上了一座看起來奢華的大船,那鮮亮的光芒逐漸消失在海面之上,工頭才罵罵咧咧的消失在碼頭。
“一條新界的狗,裝什麽裝?”
目睹了一場大戲的兩人也是感覺逃過一劫,隨著工頭離開,四周再次恢復了安靜。
“沒想到工頭還有這樣的一面。”丹尼斯也是好笑的小聲說著,他藏在箱子後面換了一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點。
魯特也是依靠著箱子,情緒有些默然,“人都有自己隱藏的一面吧。”
說著他突然撫摸了一下臉上淡淡的痕跡,沒有觸覺,但是卻莫名的疼痛,因為那是岩教授用性命換來的。
“托諾·庫利。”陸白在心裡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那種想法依舊在咆哮著,“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托諾·庫利?”陳沉聽著陸白的心聲,有些奇怪的重複了一遍,“你認識這個家夥?”
“一個仇人。”男孩像是把這人拉入黑名單一樣,已經打好了標簽。
陳沉邊思考邊呢喃的說著,“托諾·庫利,是今年新議案零區執掌下選出的巡查官之一,能走到這個位置,他肯定不簡單,如果是仇人的話,你可要注意一點嘍。”
男人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陸白沒有聽出一點把托諾·庫利放在眼裡的感覺。
“我知道了。”
“喂,你怎麽不問我,我能不能幫你把他乾掉啊!你幫我了我那麽大一個忙。”
“這個仇,我想親手去報。”
陸白知道,如果順勢提出讓陳沉幫自己乾掉這個仇人,那麽他肯定不會拒絕,但是他不想,他要親手讓托諾·庫利同樣感受到那種絕望,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他不是什麽壞人,此刻心裡的想法卻一直只有四個字,血債血償。
“好吧,那就聽你的。”陳沉也是沒有強求,畢竟是對方自己的事情。
陸白沒有再說話,因為遊戲裡的變化讓他分不出精力了。
“丹尼斯,這都凌晨了,咱們倆是不是被放鴿子了?”魯特越等越覺得這件事變得有些奇怪了,他依靠的箱子竟然自己開始抖動起來,如同漸漸蘇醒的怪物,正在盯著他們。
“漩渦米克,應該不至於因為這種事情騙我們。”
“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陸白操作著角色緩慢的起身,身後的箱子好像伺機出動的獵人,察覺到獵物的變化,它們變得更加活躍了。
“要不再等會?”
“等個屁啊!”魯特再也裝不下去了,堆積的箱子在一瞬間撕裂開來,一隻隻可怕的無皮生物從裡面鑽了出來,綠幽幽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魯特兩個人,徑直的撲了過去,猙獰的低吼肆意散發著它們的凶意。
魯特瞬間啟動,將丹尼斯用力甩開那個最危險的距離,“快跑!”
陸白盯著屏幕上的變化,第一人稱的視角變化極快,男孩手腦並用,腦海裡回想著整個幽靈碼頭的地形,全力逃竄。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跳動著,像是飛舞的精靈一般,硬生生躲開了這詭異生物的攻擊。
這怪物的速度不是很快,模樣就像是異變的沒有皮膚的小狗,但是凶性卻是十足,似乎不咬到目標不放棄。
“嗚嗚嗚。”一道低沉的哨聲突然在碼頭響起,那些怪物不甘的看了兩個人一眼,調轉著方向跑了回去。
“丹尼斯,差點被你害死了。”
陸白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幽靈碼頭的貨物完全不會堆積在那裡, 每一件物品卸下都會被人搬走,不然就不知道落到誰的手裡了,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刷貨物量了。
“哎嘿,我也忘了嘛……”壯漢尷尬的撓了撓頭,他看向魯特的神情有點不知所措,隻得轉移視線不斷的看著周圍,“我還想著怎麽正好有躲避的地方……”
魯特也是沒話說,轉而想起來一件事,“所以這些貨物是不是就是要偷渡的東西?”
丹尼斯這次拍著胸膛,保證著,“漩渦米克覺得不可能這麽相信我們,隻把貨物留在這裡,但是人不出現。”
“不被信任,你還驕傲上了。”
樸素的男人臉上無語的表情活靈活現,他看著那些怪物跑回去的模樣,突然想起來他腦子裡有一個本地人啊!
“陳沉,陳沉,你知道一種全身沒有皮膚,眼睛是綠色的,像狗一樣的生物是什麽嗎?”
對面也是很快給了他回答,“赤幽,這是一種很凶殘的生物,他們只在黑夜裡活動,但是他們大多時間只會沉睡,除非有人長時間呆在身邊,聞到活人氣息才會慢慢蘇醒,總不會真有這麽傻的人吧。”
陸白沒有接這個話題,因為兩個傻子就站在這呢。
“丹尼斯,我們今天先到這吧。”
“丹尼斯?”
魯特又喊了兩聲,卻發現黑夜之中那個健壯的身影竟然憑空的消失了,一道又一道的哨聲再次響起。
一種驚悚的感覺逐漸佔據了他的內心,燈塔的燈光不斷掃視著,男人也來不及停留,牙齒一咬,朝著哨聲的源頭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