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野沉靜卻又將要按耐不住狂躁的思緒。他清楚地知道,這不僅僅是意外之外的驚喜,也是真物對地上的一次探索!
傻子並未感受到懷中人克制的複雜情緒,他小心地捧著玩具,在這片深藍中大步流星地走著。
“深藍”很大,應是一間屋子。宛若實質的富有生命力的藍,充斥在每一個角落,不細看又知其密不透風。既是“油漆”般的藍,也像是一種壓抑的意境。
開放式的廚房陽台和客廳餐廳,一切相連在目之所及的空間。陽台同樣密不透風,窗外也是藍,僅僅憑外觀能稱得上“陽台”罷了。
人類的世界啊……
於野呼吸微頓,冷靜下來調動思緒開始全力釋放凌。身體的疼痛仿佛消失不見,“於穗”的痛苦被硬生生驅逐出心神,於野全心全意地引導凌。
凌不同於印魂。在bug——那片草叢通過“媒介”即手機恢復記憶後,於野的思維能力不再被限制。也能重新使用凌。凌不需要印魂。印魂動靜較大,容易被遊戲玩家——傻子察覺。凌像一隻隻靈巧活潑的魚,在於野眼中是透明的淡藍色,但是他人若是沒擁有於野的印魂權限也是看不到的。凌形態如可塑性氣泡,變長變短,可上可下,肆意變幻,自由移動。
凌四處散開,向外遊動,將整個屋子映射在於楓的意識中。每一處的細致,每一處的狀態,在於楓腦中構建出空間結構,同時調動著傳輸給岩。
無論如何,這都是極其寶貴的地上資料。印魂再危險也必須啟用,用於傳輸可以看到,感受到的一切。
印魂,感官,還有凌。一切都飛速運轉起來。這裡並沒有老屋強硬的規則限制,只有對精神力一定的壓製。於野頂著這份壓製,更加迅速消耗精神力,將智體融入手腕內,外觀上看不出異樣。
當傻子把他輕輕放到沙發上時,他已經和取得了聯系。
“顏紛。”思緒輕輕呼喚。
“我看到了!”對話對面的人更加激動。於野心中蹙眉,道:“冷靜點,誡律都忘了嗎?”“是。”岩的聲音嚴肅起來。
“於隊,模型文件傳輸完畢。”
傻子在客廳翻箱倒櫃,於野微睜眼,側頭望著他,面上仍然楚楚可憐。腦中不急不緩地收回凌。
緊繃的弦還未松懈,但忽然結束巨大的精神力消耗導致疲憊的精神搖搖欲墜,岩立刻會意,根據鈥屏上的具象化的模型文件提供現需的重要信息,“兩道門。老屋的門在九點鍾方向,另一道在十一點鍾方向,剛好於客廳餐廳兩室間分隔直線上。”
顏紛知道於野肯定把方位表達法忘了,於是乾脆換了個說法。
“已知。”
傻子找到了一罐透明物體,擰開了蓋子。其中粘糊的東西在深藍色調中根本辨別不出什麽。
“中樞顯示另一扇門有87%的可能是地上。”岩還在飛速報告。
於野愈加虛弱地抬眼,傻子端詳著粘稠物看起來若有所思。
“岩……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不同意!我以輔助析視員的身份命令你不可輕舉妄動。”
“是……”於楓也知道此時他十分虛弱,即使突然暴起衝向那扇門或許也會半路摔死。胸部的疼痛此刻又一次泛起。
傻子將手插入罐中,再次拿出手時,上面已經沾滿了粘糊的稠狀物。
他一點一點向於野靠近,似乎倒數著於野的死亡。
“岩,保存文件。”
“是。”岩的聲音低落下去。
傻子自以為溫柔的笑猙獰可怖。
於野解除印魂,收回多余的思緒。在傻子珍重地將稠狀物貼上臉頰時,於野隻覺思緒崩裂,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