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最近不大太平,據說有一個身披鹿皮,頭上戴著一頂鹿角帽的壯漢,出沒於大街小巷,壯漢殘暴好色,曾多次玷汙女子清白。
最初,被壯漢殘害之人,多為普通百姓。
後來,普通百姓開始有所防備,壯漢就把目標對準了大戶人家的女人們。
居住在北城者,多為商賈富戶。
最開始,這些大戶人家並沒有當回事。
反正大戶人家小姐夫人們出行,都會帶著家丁下人保護。
最近這幾天,也不知那個壯漢發什麽瘋。
專門盯上了大戶人家的女人們,完全不顧家丁下人,當街就敢強搶女子。
若是有人上前阻止,壯漢一通老拳下去非傷即死。
長此以往,北城變得人心惶惶,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們,這段時間都不敢出門了。
一位有威望的老人,出面組織人手,想要除掉這個殘害女子的邪惡之徒。
召集幾十個身手不錯的壯漢,前去斬殺那個鹿角帽壯漢。
結果駭人聽聞的一幕出現了,鹿角帽壯漢被堵在死胡同,眼看著就要被幾十個壯漢亂刀砍死。
鹿角帽壯漢發出呦呦鹿鳴,突然化身一頭強壯公鹿。
公鹿橫衝直撞,碩大的鹿角不知撞死多少人,硬生生被它衝出重圍。
公鹿逃跑後第三天,那位出面組織人手的老人,在一個夜晚被滅了門!
老人家中所有男子,死狀極其淒慘,女子則是受盡凌辱後,也被殺害。
這幢慘案報上衙門,衙門派人來實地查看後,安撫北城住戶,最近一段時間不要招惹鹿妖,並且表示盡快除掉鹿妖。
幾天過去卻沒了下文。
鹿妖還在繼續為禍北城,甚至比以前更加囂張放肆。
以前在大街上強搶女子,現在已經狂妄到直接闖入人家,當著全家人的面玷汙女子。
斬妖圖錄上面,有關於鹿妖記載。
【鹿妖,鍛體境中期,力大無窮殘暴好色,出身疑似城外北冥山鹿妖群。】
休息一晚精力十足,林平安叫上楚東來到北城。
鹿妖平時活動沒有規律可循,什麽時間都可能會出現。
“頭,我們這次準備斬殺什麽妖物。”楚東很興奮,他知道林頭帶他出來,肯定又是斬妖除魔。
“一頭該殺的鹿妖!”林平安在了解了鹿妖所作所為後,已經將鹿妖以及鹿妖群,視為必殺目標。
其他妖物殘害人族,多數都是當做血食吃掉。
鹿妖不僅吃人,還殘害女子。
楚東笑了,心說哪頭妖物不該殺。
“北城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清了。”楚東記得北城很繁華,人來人往很熱鬧。
現在,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影,冷清的場面,讓楚東很不適應。
林平安也感覺到這邊太冷清了。
蘇家就在北城,不過在另一邊,林平安幾天前去蘇家,那邊顯然比這邊熱鬧很多。
鎮南城很大,東西南北四城,以及城中商業區,每一片區域都很廣闊。
鹿妖為禍北城,其活動范圍僅限於北城一小部分,並未波及到整個北城。
“還不是鹿妖鬧的。”林平安銳利如鷹的雙眸,認真觀察周圍情況。
一座深宅大院內,傳來陣陣悲戚哭聲。
“進去看看!”林平安讓楚東上前敲門。
久久不見回應,索性直接推門進入。
第一道院子沒人。
兩人進入到第二道院子,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院子裡擺放著幾十口棺材!
身著孝服的人,正在忙活著燒紙。
一個十幾歲少年,哭得死去活來。
看到林平安兩人進來,很快有人過來招呼。
“家裡遭此劫難,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兩位是前來吊唁的嗎,請問兩位怎麽稱呼。”
林平安擺手,“不是,我們途經此地,聽到裡面哭得悲戚,進來看看。”
“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林平安問道。
一下子死了這麽多人,必然不是正常死亡。
管家模樣的人頓時一聲長歎,悲戚語氣說道:“唉,別提了!”
這家主家姓梁,在城中商業區有大產業,也是鎮南城數得著的富貴人家。
就在三天前,鹿妖闖入梁家,想要霸佔梁家小姐。
梁家小姐誓死不從,梁家老爺命人反擊。
但他們哪裡是鹿妖對手,凶性大發的鹿妖發起殘暴攻擊,先後殺害梁家幾十口人!
偌大梁家,現在只剩下了十五歲的少爺梁東波主事。
聞聽此言,楚東氣得暴跳如雷。
怪不得林頭說鹿妖該死呢。
“鹿妖殘害百姓,你們不報官嗎!”
管家看了一眼楚東,“這位小哥,你肯定不是衙門的人吧。”
這話從何說起,楚東心說我就是衙門的捕快,怎麽不是衙門的人了。
管家說道:“據說朝廷重啟京察,縣令大人和縣衙各位大人,為了頭上的烏紗帽,嚴令必須要確保鎮南城安定祥和局面。”
“妖物殘害百姓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出現在鎮南城。”
“誰要是膽敢破壞鎮南城的大好局面,縣令大人會讓他全家陪葬。”
管家語氣冰冷,充滿了無奈痛苦。
楚東氣得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
他知道管家說的話是事實,現在衙門從上到下統一口徑,那就是鎮南城沒有妖物,鎮南城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誰非要說有妖物,就是破壞大好局面的壞人。
治不了妖物,還治不了你!
楚東很想說,為何不去幹元州告狀,請州城的老爺們做主。
話到嘴邊,楚東也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官官相護,真以為去幹元州告狀,就會有人出面做主嗎!
州城的老爺們,同樣面臨京察,為了頭上的烏紗帽,同樣不會允許下面縣城有妖物作祟。
“沒請獵妖人出面獵殺鹿妖嗎?”楚東又問道。
鎮南城沒有斬妖司。
作為大豐國官辦斬妖除魔機構,斬妖司只在各個州設置下屬分支,不會在縣城設置分屬斬妖司,理由是浪費人手。
所以縣城斬妖除魔,除了官方就是獵妖人。
管家一臉苦色,“別提了,最初鹿妖為禍北城時,也有人請了獵妖人。”
“結果十幾個獵妖人被鹿妖殘殺後,就再也沒有獵妖人願意來北城除妖了。”
楚東明白了,鹿妖過於強大,即使更專業的獵妖人,也奈何不了這頭鹿妖。
擔心目光看向林平安。
楚東固然有一腔熱血,想要斬妖除魔,給鎮南城百姓一片安定生活的空間。
但他更清楚,斬妖除魔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
從他內心而言,楚東絕對不希望林平安去冒險。
林平安面色平靜,詢問管家,“你可知最近一兩天,鹿妖會在什麽地方出沒。”
管家震驚目光看著林平安,“你是獵妖人?想要獵殺鹿妖嗎?”
“別管我們是什麽人,我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鹿妖的消息。”林平安沒辦法說出捕快班頭身份。
無他,丟人!
鎮南城如今局面,當然不是林平安造成的。
這裡面各種原因很複雜,但這和縣令大人以及上面各位官老爺的放縱,有直接關系!
甚至還有州城,以及朝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
正是因為他們毫無底線的放縱,才有了妖物肆意橫行。
身為公門捕快,林平安實在沒臉說出自己身份。
“東街傅家!”管家言之鑿鑿說道:“鹿妖今天肯定去傅家。”
“為何?”楚東質疑,管家的消息這麽準確嗎?
“昨天,鹿妖放出話來,今天去和傅家三位小姐入洞房,讓傅家準備辦喜事。”
“這麽囂張?”楚東驚呆了,這還是人間世界嗎?
一頭鹿妖如此肆意橫行殘害百姓。
“我們出去走走。”林平安拉著楚東離開梁家。
“林頭,我心裡憋屈!”楚東臉色鐵青。
“那就努力修煉,盡快讓自己變得強大,多斬殺幾頭妖物。”林平安心裡何嘗不是呢。
他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但是發生在眼前的事情,他一定要管一管!
兩人來到東街。
佔地最大的那座宅院,就是傅家。
今天的傅家一片愁雲慘淡,上百口人看不到一絲笑容。
家主傅辛博一夜間黑絲變白發,整個人都蒼老十幾歲!
傅辛博始終教導族人,遇事不慌,成大事者必須要心性堅定,無論遇到任何大事,都要保持堅韌心性,以樂觀態度面對。
他一向以儒商自居,自認為風流灑脫。
現在看來,這些不過是毒雞湯,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自從昨天,鹿妖放出話來,要和傅家三位小姐入洞房。
傅辛博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再也沒有了樂觀態度面對一切了,儒商不再。
“老爺,吃點東西吧,再這麽下去,你的身體扛不住。”夫人端來一盅燕窩,看著老爺如此頹廢,也是心疼的厲害。
“唉,吃不下!”傅辛博心中煩躁,“這都什麽時候了,我怎能吃得下啊。”
三個女兒,都是他的心頭肉。
鎮南城多少大戶人家,都想和傅家聯姻,多少青年俊傑, 都想做傅家女婿。
眼看著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都到了要出閣的年紀。
傅辛博卻始終沒給三個女兒定親。
別人不知道傅辛博是怎麽想的。
夫人最了解他。
夫人知道,老爺傅辛博並不是多麽疼愛女兒,舍不得女兒出嫁。
而是老爺眼光太高,認為鎮南城這些年輕人,都配不上他的女兒!
說的更直接一些,老爺認為鎮南城這些所謂大戶人家,配不上傅家!
所謂門當戶對,傅家錢財無數,自然要眼光更高一些。
最近這兩年,傅辛博托人打聽乾元州那些大戶人家的情況,尤其是官宦人家。
傅辛博的意思非常明顯,三個女兒怎麽也得嫁入乾元州的大戶人家。
這樣一來,傅家就會跟著水漲船高,地位自然提升了。
和鎮南城富戶聯姻,傅家能得到什麽!
原本,他這麽想倒也沒什麽,哪個大戶人家不是這麽想的,誰會願意把女兒嫁給窮光蛋呢。
沒看到蘇韻秋強行
住在林家,都和父親蘇余亮斷絕關系了嗎。
但是,壞事就壞在這上面了。
傅辛博越是眼光高,三個女兒的名聲也就更響亮了。
結果沒招來乘龍快婿,卻招來了一頭鹿妖!
傅辛博長籲短歎,他實在不甘心。
心疼三個女兒同時,更痛心多年傾盡心血的培養,三個如花似玉女兒,最重要便宜了那頭該死的鹿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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