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他是說如果。
如果有人能斬殺鹿妖,傅辛博願意拿出一半家產當做賞金送給對方,以示感謝!
其實從傅辛博內心而言,三個女兒肯定值不了這麽多錢。
但這要辯證來看,三個女兒若是能保住名節,將來嫁入到州城大戶人家。
那可就不一樣了,對傅家來說,絕對是一飛衝天的好機會。
一半家產算什麽,到那個時候,想要多少財富,不都是流水般滾滾而來嗎。
倘若是三個女兒名節被毀,這一切都將煙消雲散,這麽多年的辛苦培養,全都付諸東流。
而且,傅家還會因為這件事名聲敗壞,在鎮南城地位都會一落千丈。
州城大戶人家不會娶自家三個女兒,就連鎮南城這些大戶人家,也不可能看得上三個女兒了。
傅辛博很想發個公告,重金邀請高手斬妖除魔,斬殺那頭該死的鹿妖。
最後關頭,傅辛博怕了,他怕發出這樣的公告激怒鹿妖,再給他來個滅門之災!
況且,真考慮到拿出一半家產,傅辛博心疼了。
幾代人的努力,才有了傅家如今財富地位,怎麽可能為了三個女兒,毀掉這一切呢!
“唉!”傅辛博再次一聲長歎,“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抵抗,告訴三位小姐,等著和鹿大王入洞房!”
管家面無表情出去,傳達老爺的命令了。
跟隨在老爺身邊多年,管家太清楚老爺的性格,知道這就是老爺內心的決定。
可憐三位小姐,太無辜了。
夫人神色黯然,“老爺,你真要這麽做?”
“那可是你親生女兒啊。”夫人還試圖說服傅辛博。
傅辛博一瞪眼,“難道我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嗎!”
“但是,我又有什麽辦法,在女兒和傅家之間,我總要做出選擇吧!”傅辛博怒道:“如果能有辦法,我又怎會如此狠心!”
“如果有人能斬殺鹿妖,我願意拿出一半家產感謝對方!”
傅辛博感覺說錯話了,連忙改正,“我是說如果,真有人能斬殺鹿妖,我願意奉上紋銀萬兩!”
“不!一萬兩銀子太多了,三千兩銀子,兩千,一千兩銀子剛剛好!”傅辛博接二連三改變口風。
仿佛多說一兩銀子,他都吃了多大的虧一般。
其實他還想說的更少一些,卻沒機會了。
管家去而複返,一臉喜色高聲叫道:“老爺,大喜,大喜事啊!”
傅辛博臉上閃過一絲怒色,隨即擠出幾分喜色,“喜從何來,莫非鹿大王來了,準備與三位小姐拜堂成親了?”
站在旁邊,夫人都要被氣死了,這都是什麽混帳話!
管家當場呆滯,心說老爺這麽迫切盼望著鹿妖前來玷汙三位小姐嗎?
“不是。”管家下意識回答。
“那是何事!”傅辛博怒道:“還有什麽事能稱得上大喜事!”
“剛剛有人來到府中,說是要斬殺鹿妖。”管家神情激動,“老爺,這下好了,三位小姐不必被鹿妖凌辱了。”
傅辛博眉頭皺起,“對方是什麽人,你有沒有跟他們說賞金的事情?”
管家回頭看了一眼,“就是這兩位。”
林平安和楚東兩人來到傅辛博面前。
傅辛博一看,頓時臉色一沉,對兩人一揮手,“你們兩個馬上給我出去!”
“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你們兩個也沒有來過!”
傅辛博的態度,讓楚東十分不解。
傅家面臨災禍降臨,他和林頭這可是雪中送炭,斬殺鹿妖替傅家解決掉這個危機。
傅辛博非但沒有感謝他們,反而要趕他們走,這是什麽道理。
管家也懵了,“老爺,這兩位是來除妖的。”
傅辛博雙眼圓睜,怒道:“就因為知道他們是來除妖的,我才會讓他們出去!”
“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也敢說斬妖除魔,簡直讓人笑話!”傅辛博冷著臉看著林平安和楚東。
“你們說的簡單,斬妖除魔!”
“但你們可曾想過,如果你們無法斬殺鹿妖,會給我傅家帶來什麽災難!”
“原本,我傅家可以安然無憂,就因為你們激怒鹿大王,我傅家就要面臨滅門之災。”
“你們說,我該不該趕你們出去!”
乍一聽,傅辛博這話很有道理。
仔細一分析,滿嘴屁話!
如今在北城,花錢都請不來獵妖人斬殺鹿妖。
傅辛博居然還要趕走主動斬妖的林平安和楚東。
楚東惱怒,就要和傅辛博辯論。
林平安攔住楚東。
“傅老爺,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怕我的實力不足以斬殺鹿妖。”
傅辛博沒說話,默認了林平安的話。
“你對我不了解,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
“不過,這頭鹿妖,我殺定了!”林平安語氣不容置疑。
“你非要連累我們傅家嗎!”傅辛博質問。
林平安說道:“你可以不配合,但我也可以在鹿妖來到你傅家門前對鹿妖出手,你說如果我失敗了,鹿妖會怎麽想。”
傅辛博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真要是發生這種事情,鹿妖一定會把這筆帳記在傅家頭上。
那個時候,鹿妖可就不會進來拜堂成親,而是要大開殺戒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傅辛博怒道:“我傅家可曾得罪於你,你為何要置我傅家於死地”
“傅老爺,有話好說嘛,何必動怒。”林平安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剛才聽到你說,如果誰能斬殺鹿妖,你願意拿出一半家財感謝對方,此話當真?”
不等傅辛博說話,林平安一擺手,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這個人沒有那麽貪心,不會要你的一半家財。”
“一萬兩銀子!”林平安鋒利如刀的目光盯著傅辛博,“先拿五千兩做定金,事成之後再付給我五千兩。”
“你若是不答應,我會故意激怒那頭鹿妖,你自己想想後果吧!”林平安的話冰冷,讓傅辛博如至冰窟。
一萬兩銀子,還不如殺了他呢!
“我拿不出那麽多錢!”傅辛博咬牙切齒,“傅家財產都在各種產業上,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銀子!”
“你也不要太過分,我告訴你,我和衙門的各位大人關系莫逆,你若是苦苦相逼,休怪我去找各位大人主持公道!”
聽到傅辛博的言論,楚東心中很是不解。
傅辛博怕鹿妖怕的要死。
但是面對林頭,這位極有可能斬殺鹿妖的更強之人,傅辛博似乎並不害怕。
這是什麽道理!
“你威脅我是吧!”林平安轉身就走,“我這就守在傅家門前,會一會那頭鹿妖!”
“站住,別走!”傅辛博被嚇唬住了,萬一這位真不顧一切那麽做,傅家可就徹底完了。
“我給你一千兩,現銀或者銀票都行……”
林平安腳步不停。
“兩千兩,不,三千兩!”
傅辛博趕緊加價。
“五千兩,不能再多了,不然我拚了!”傅辛博欲哭無淚,怎麽就招惹上這麽一個滾刀肉,一想到拿出這麽多銀子,他心都在顫抖。
林平安毫不猶豫向外走去。
傅辛博一看,林平安油鹽不進,再堅持下去,恐怕鹿妖就要來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一咬牙,“我答應你,這就給你定金!”
林平安轉身回來。
傅辛博死死盯著林平安,“我可以給你銀子,但你若是不能斬殺鹿妖,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林平安不屑,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斬殺鹿妖,如果殺不掉鹿妖,那麽他肯定會被鹿妖殺了。
還能有什麽後果,人都死了,誰還在乎死後如何!
不多時,傅辛博取來一疊銀票,一臉肉疼的交給林平安。
“準備一下,讓無關人員退後,免得傷及無辜。”林平安不想看到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傅辛博想了一下,說道:“能不能把戰場放在府外,在府內開戰,肯定會損壞財物。”
楚東都不知道說什麽是好了,這位眼中只有錢是吧!
“沒問題,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應該的。”林平安招呼楚東出府。
傅辛博驚訝,這位怎麽又變得如此好說話了。
兩人來到傅家外面,不管裡面如何布置。
楚東不理解的看著林平安,雖然他也覺得傅辛博太過分,眼睛裡只剩下了錢。
“怎麽,你是覺得我不該向他索要銀子嗎。”林平安問到。
楚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質疑林頭。
林平安隨手一指,把周圍所有深宅大院,全部籠罩在手指范圍內。
“北城商賈雲集,能住在這裡的,都是富戶大戶人家。”
楚東點頭,這是人所共知的。
“你覺得,他們這些人,比起妖魔好多少?”
林平安語氣帶著不屑,“這些人,或許沒有直接吃人,但他們的家產財富,吃了多少人才有如今!”
“你不信是嗎。”林平安手指指向傅家, “這座深宅大院,你真以為這是傅家世代努力經營換來的嗎?”
來到傅家,看到這位傅老爺,林平安心底深處,突然湧現出一絲模糊的記憶。
當年,他父親遇害,兄弟兩人為了安葬父親,不得不將房子抵押給傅家,借了根本不可能還上的高利貸。
林平安現在還記得,那段記憶給原主的印象有多深刻。
尤其傅辛博帶人收走房子,完全不顧大哥苦苦哀求,命人把兄弟兩人打出來的情形。
後來還是大哥林平生繼任班頭,有了固定收入。
兄弟兩人省吃儉用,攢錢購買了那個破爛的房子,總算有了個家。
林平安沒有和楚東解釋這段往事。
盡管這段遭遇屬於原主,林平安覺得自己佔據了這具身體,就要繼承原主一切,包括曾經的仇恨!
聽到林頭這麽說,楚東一想也對,他一個窮光蛋,有什麽資格共情大戶人家有錢的老爺!
“林頭,你就不怕事成之後,他賴帳不給剩下的五千兩銀子。”楚東開玩笑道。
林平安目光突然變得凌厲,“我倒是希望他賴帳!”
當年為了安葬父親,不得已借了高利貸,這沒什麽好說的,誰讓世道如此呢。
但,現在他也可以把同樣的話送給傅辛博!
這時,遠處街頭,強大氣息由遠及近,快速向傅家而來。
林平安眼睛眯起,看向遠處。
一個身著鹿皮,頭上戴著鹿角帽的壯漢,大步走來。
來活了!
林平安沒有避諱,拎著鋼刀迎上鹿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