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談吐之間,淡淡白氣如飛來劍兮從口鼻出入,端的十分奇妙。
張玄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虛影,看清之後瞳孔一縮。
這道士似乎是在吞吐天地元氣!難怪初見之時眼眸精光四射,那一道湛然目光仿佛將張玄全身上下看了個透。
“哦?卻不知道長與公子從何處而來?”
張玄袖子內的手指了指後座的道童。
“哪那麽多閑話,區區鄉下粗鄙武夫,動問西問,不知禮數,”
道童突然睜眼,雖面無表情但語氣中帶些不滿。
“道人乃自北庭巨鹿而來,喚作:大賢。這位公子,乃涿郡劉氏,劉德劉公子。”
那道士見張玄輕輕一笑,然後轉身看向那劉公子:
“公子,不得無禮,我看此子與我等有緣,定要好好結識一番。”
“哦?不過粗鄙武夫罷了,與我又有何用?”劉公子面色奇特的看著張玄。
“此子雖為武夫,身上卻有淡淡法力星光,周身蛟螭之氣沾染,必定是此次隕龍劫因果纏繞之人,接近他,更方便你取得龍脈。”道士對著那劉公子低聲道。
劉公子以聞言一愣,然後一雙眼睛仔細端詳氣張懸,左右細細打量一番:
“確實不凡,我的天命眼居然看不出端倪,果然不是尋常人之象。”
“小子,吾乃涿郡中山後人,待我與師傅處理好此地事情,你便跟我走吧。”
話語高高在上,不容置疑,充滿了肯定的味道,似乎料定張玄不會反抗。
“有病吧。”張玄隻感覺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轉身向船尾走去。
一見面就是什麽道士什麽中山後人,還嚷嚷著要我追隨於這小子,真是莫名其妙。
“真是不識好歹,你這賤民,本公子賜予你福德,乃是你的天大的造化,你這匹夫敢這般待我?”
那劉德見張玄如此態度,頓時勃然,白嫩的小臉一片漲紅。
“公子莫要惱怒,莫要惱怒,是那隕龍應劫者之一,非同尋常,天生有傲骨,如此這般也是正常。”
“此行本想著此行隕龍大劫,龍脈現身,帶著公子奪了那龍脈,然後奠定無上命格,顛覆大魏,沒想到應劫之人直接被公子發現,真乃天助公子也。”道人壓住劉德的肩膀。
“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我果然是天定的帝王之命。”
劉公子聞言一喜,眼睛裡露出一抹自信。
“公子乃欽定的紫薇星轉世,這天下英傑都會應劫為公子收復,輔佐公子的。”
大賢道人笑著撫摸胡須。
數十米長的蓬船上,張玄盤坐於船尾,耳朵竭力抖動,想要聽清蓬內二人談話。
“該死,這麽近的距離,怎麽什麽都聽不見。”
那道士似乎有法術傍身,談話間設置結界,阻止閑雜人等聽見。
“中山後人?姓劉?怎麽不說自己是織鞋販履之輩,中山靖王之後呢。”
張玄自持血氣盈體,武道已經入了門道,那道人能夠隱瞞過自己的感知,絕非尋常之輩。
“不管是誰,這般自傲的脾氣,我也懶得搭理!”
張玄閉目入定,開始吞吐天地元氣,同時悄然呼喚巨鯉隨著船隻朝下遊跟來。
比起玄之又玄的道法,也不如修來的武道更實實在在,令人心馳神往。
心神慢慢沉入識海,張玄抱宮丹田,溝通龍門,冥冥中巨鯉不斷吞食進化修來的造化,被張玄牽引而來,化為己用。
【宿主:張玄】
【神位:無】
【眷屬:龍鯉(50%)】
【賜福:1%(需補充)】
【天賦:水中精靈】
“咦,賜福之力居然在自動緩慢提升?莫不是巨鯉所尋得的造化,補充了進去。”
“這家夥,看來最近吃的很好啊。”
巨鯉憑借不斷增強的體型與實力,瘋狂的掃蕩這段江中的資源,供自身加速血脈蛻變,就連張玄也跟著受了不少的福澤。
幾個時辰的打坐,很快便到了正午,蓬船撐到了一處平闊衝積河曲,四面蘆葦蕩漾,河雁紛鳴,甚是閑靜。
張玄起身活動關節,脫下衣物跳入江中一番洗漱,瞧著另一側船頭仍在打坐的二人,取出泥爐,開始起鍋燒飯。
大塊的臘排骨從包裹中取出,用江水洗乾淨,將其丟入砂鍋中,倒入生米,用火折子點燃幾枚黑炭,靜靜等待。
漸漸的,米香混合肉香氣息彌散開來,順著船身飄到道士二人嘴鼻中。
“如今真是好世道,隨處鄉野的武夫也能吃上肉了。瞧你一身衣衫,看起來也不像有錢人家的樣子,練武之人像你這般窮苦,能練出個什麽名堂?”
老道士將鼻子湊近砂鍋,狠狠的扇了扇聞了聞,露出陶醉的表情。
“多年苦修不曾沾染葷腥,此次下山沾染紅塵氣,這肉食便不忌了。”老道士笑了笑。
“道家中人,不是辟谷禁食,雨露華珠為餐嗎,還需到粗鄙武夫這裡蹭飯?”
張玄對老道士如此行徑,很是鄙視,伸手擋住了老道士。
“大膽賤民,如何與我師叔......”那劉公子行功完畢走來,恰聞張玄如此話語,頓時勃然大怒,開口喝斥。
“你這道人忒事多,小爺我的米飯自是我來處置,跟你倆有何關系,想吃?掏錢來換!”張玄心性再好,面對二人心中也漸漸有些怒氣,此刻言語自然不再客氣。
“公子,莫忘了吾之叮囑!”老道士面色嚴肅的打斷了劉德的話,轉過頭對張玄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
“此玉不說價值千金,買上幾十石糧食也是綽綽有余,可買一飯否?”
那劉公子看到頓時著急,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卻沒想到老道士對著他擠眉弄眼,暗示他不要多嘴。
張玄聞言眼睛一亮,有些意動,心裡確是狐疑:
“你真的算到與我有緣?”
“然也!”老道士撫須微笑。
張玄一把拿住玉佩,直接揣入袖中。
呵呵,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你說我與你有緣,要跟著你這狗屁中山後人劉公子混,我偏不。
張玄心頭暗笑,自知自己絕非什麽應劫之人,作為穿越者,叫自己去死心塌地輔佐一個人?腦子瓦特了吧?
忽然間,一點靈光閃爍:“或許,他說的我,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好了好了!”張玄拿起陶碗,眼疾手快地撈起大塊骨肉,盛滿一碗粥,便不理會二人,而是拿上了一個空碗,徑直走向船舵處。
船夫正捧著一張雜糧煎餅,津津有味的吃著,卻見到張玄走進,二話沒說分出一碗粥遞給了他。
“不知兄台來自於哪裡?可是這附近的人?”張玄問道。
“趙氏孤兒,取名一個二,自幼便以乞討為生,直到遇見逵師傅,便跟了他,在城中武館即當管事,又當武徒。”趙二回答道。
張玄聞言抬起頭,認真的打量了這趙二一眼。
“幸會,幸會。”
“此次路途甚遠,還望照顧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