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聽的入迷,一時間沉浸其中,知道李師傅打斷二人,這才罷休。
“天色已晚,你今晚早點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帶上行李到碼頭處,逵授師給你安排船隻進城。”
張玄這才明白,逵授師這次來是接自己去城中武館學武。
“怎麽,不樂意?這可是李大哥辛苦為你求來的一個名額。”逵授師笑問。
張玄急忙解釋:“自然求之不得
待到張玄走後,李師傅低聲問道:
“逵老弟,你怎會跟了朝廷,去辦那什麽子武堂,你平時可是閑雲野鶴慣了,我可不信這是你自願的。”
逵衝歎了口氣,語氣裡頗有些無奈:
“當朝國師預感天下將亂,自上古人皇絕地天通後,天地元氣再沒有這麽蓬勃過。”
“朝廷吩咐天下各地郡縣自建武堂,培養人才,應對接下來的動亂。”
“大世之爭,天下群雄即將並起,我這等老家夥,若不緊靠朝廷,如何在鑄體境上更近一步?”
“前些日子,北境並州接連傳來升天彩雲,似乎又有兩位陌生天人誕生。”
李師傅聞言頓時面色難堪,擔憂的說道:
“北境反叛之心路人皆知,這下又冒出兩位不知名天人宗師,這該如何是好啊!”
逵授師輕歎一聲:“只能是聽天由命罷了。”
·········
走在路上,張玄盤算著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逵授師是城中官府督辦的武堂師傅,也算的上半個吃官家飯的關系戶了。
若是能跟他搭上線,安排自己老爹去輕松的位置,或是直接免了老爹的徭役,也不是不行。
摸了摸懷中僅剩的一株靈草,張玄打算送出去,可心裡懷疑這東西逵授師是否會看的上。
想混的開果然還是要有銀子或實力。
若是家裡有個幾十兩銀子,或者自身是實力超群的武者,何須東想西想。
求人不如求己。
正因為看穿了誰拳頭大誰有理的道理,張父才會拚著大把年紀,還要拚命乾活供張玄學武。
張父為了兒子學武,光是學費支出就已經將家中積蓄消耗的七七八八,更別提每日買肉買魚為其補充營養。
不然光憑著張家所擁有的十幾畝上好水田,一家子就能過上輕松的生活,何必張父整日出賣力氣。
不過張玄也並不認為這是一筆虧本的買賣,相反,憑著他的天賦能力,相信很快便能出人頭地跨越階級。
能力有了,日子總會好起來。
總不至於成了武者,還跟普通人一樣變成種地的牛馬吧?
成了武者還不能跨越階級,難不成真讓自己天天下河摸大魚掙錢?
“得找個機會求一求逵授師,必須把老爹的名字從冊子上劃下去。”
張玄思量之間,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自家門口。
剛走進院子,便發現兩名身著官服的小吏,趾高氣揚的立於張父面前,後者不斷點頭哈腰。
又是怎麽個事兒?這不還有個把月的時間嗎?官府催的怎會這麽緊。
張玄不禁眉頭緊蹙,快步靠近三人。
“怎麽樣,張老頭,考慮清楚沒有,只需要十兩銀子,我們就能打通關系。”一位高瘦小吏開口說道。
張父有些無奈的回應道:
“不是我不想啊官爺,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那麽多,能否寬限幾天,我借錢也會給上的。”
望向明顯是跟服徭役有關的兩名小吏,張玄在腦海中快速思考。
這應該是官府核查徭役的審計人員,主要是來看看跑沒跑,莫要讓這些人悄悄潛逃去外地,隔個一年兩年再回村。
畢竟生命威脅之下,總會有人抗拒服徭役,用各種手段避免服徭役。
有錢的出錢,有關系的找關系。
這兩位明顯就是來要錢的,可據張玄所知,開荒大荒澤可是整個郡裡準備了許久,接連周圍幾個縣的勞動力都不放過。
就憑這二位不入流的位階,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能量。
定然是過來敲詐勒索,說不定事後拍拍屁股走人,自己付了錢還是乖乖去當苦力,有苦說不出。
一番權衡之後,張玄心中有些糾結,給錢又怕白白浪費沒有作用,不給錢又怕張父被刁難。
“考慮的如何了?”小吏又問一遍。
另一位小吏也態度急躁的開口:“你們可要考慮清楚了,機會只有一次,不然只能乖乖去河口乾活。”
該死,都當了武者了,還這般受人欺負。
張玄暗罵一聲,立馬迫近上去,語氣不善的開口:
“實在抱歉二位兄弟,咱家裡實在沒有錢,也不需要二位幫忙打通關系,快快請回吧。”
張父也在一旁附和,訴說著困難。
兩位小吏見到這戶人家實在沒有油水可以敲詐,臉色陰晴不定,隻好悻悻離開。
二人走後,張父愁眉苦臉的向兒子訴說:
“唉,真不知如何是好,我這一去,你們娘兩吃飯都成問題該怎麽辦。”
難得聽見老爹向自己訴苦,張玄底氣十足的向老爹保證:
“爹,你放心,李師傅將我推薦上了城中官家的武館,去了之後就是為官府乾活,定然能保你平安無事。”
頓了一下,再次開口:
“不過時間有些著急,明早就要跟著進城了。”
張父拍著張玄的肩膀,欣慰的誇讚:
“果然是有出息了啊,咱這就去為你準備盤纏。”
張父張母隨即在家中開始準備行李,為張玄收拾換洗衣物。
“看來要盡快突破煉血境才行,成為武者,再看官府那邊怎莫說吧。”
張玄思量一番,懷著複雜心情,沉沉睡去。
······
次日黎明破曉,張玄揮手告別父母,肩扛手提著沉重的包裹,來到了河邊碼頭。
一條烏篷船在河邊停靠,清風照拂,柳絮紛飛,散在河面激起道道漣漪。
一名船夫手扶槳垛,隔著數米便使勁揮手:
“是張公子嗎?是逵師傅讓我來送你。”
“逵師傅有要緊事在身,讓小的來送公子您。”
“怪哉,難不成是讓我自己獨身入城?不是說好送我進城內武館嗎。”
張玄眸子裡露出一抹疑惑,隨即將行李拋上,跳上了蓬船。
心裡正有些不滿,不知逵衝在搞什麽名堂,忽然只聽船內一道聲響,一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
“公子,何不進來坐坐,此去澤城起碼兩天三夜,還需好好休息才是。”
張玄心頭一驚,拉開簾子朝內一看,微弱晨光下,一大一小兩人在船內打坐。
大的一個身穿,有五十多歲墨陽,臉上沒有絲毫褶皺,小的一個說小也不小,估摸著與張玄同樣年紀。
二人身穿道袍,衣衫整潔如新,肌膚細膩看起來養尊處優。
憑張玄敏銳的五感,周身數米之內尋常人就連微弱呼吸也能聽的一清二楚,竟無法察覺二人半分。
“你們是逵師傅什麽人,怎麽也在這船上?”
“一面之緣,貧道帶著徒弟行個方便搭個便車而已,不無大礙。”
老道士笑臉吟吟,一雙慧眼上下打量著張玄。
“道士?聽人說,本朝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道士了。”
張玄站定,瞧著後方閉眼打坐的小道士,對方雖是一襲道袍,但周身肌膚細膩,頭戴一小小的玉冠,身上流露著一股常人難以言述的華貴之氣,顯然是養尊處優之輩。
“呵呵,兩百多年前太祖滅佛道,武者顯聖已為主流,如今天下太平,人心思定,佛,道轉機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