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終於,足夠遠離戰場中心的巨濤先一步潰散開來,化作細小水流流向四面八方。
傾斜上翹的樹乾漸漸平穩下沉,重新浮在水面上。
啪嗒,啪嗒。
細小的魚在岸上蹦躂。
“咳咳!”
張玄癱軟在樹下中嘔吐,他不清楚自己剛剛呼吸時喝了多少水,但現在肚子很脹。
“嘔額!”
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胃袋痙攣收縮,剛剛還吐不出來的張玄跟個水龍頭似的噴水,猶如宿醉後的清晨,足足吐了有小一分鍾,才將胃裡的水吐乾淨。
胃裡翻江倒海,腦海頭痛欲裂,渾身肌肉與骨骼都發出哀嚎,稍微發力便止不住顫抖。
不管怎麽做都緩解不了酸脹感,猶如被一條蟒蛇纏繞住,血管被擠壓到完全閉塞。
難受的要死,但總算是活下來了。
又一陣大浪打來,樹乾劇烈搖晃,張玄四肢緊緊抱住矮樹,都感覺不到痛。
張玄擠出一絲氣力,撐著身體翻過來,仰面躺倒在水中,大口吸氣,像個缺氧的將死老者。
他盡可能的吞吐空氣,緩解狀態,足有小一刻鍾,遲鈍的大腦才有些思考能力。
那,那就是大荒澤深處的大妖?
那個道士,好像叫做大賢,莫不是,自己遇見的那位老道?!
太凶殘了!
張玄一直聽聞世上有大妖,可卻從未見過,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親眼目睹一回人妖大戰,連天空中烏雲都被撞散開來,大雨就此停歇。
太可怕了。
看似雙方離的很近,實際距離非常遠。
即便如此,當他轉身看到黑影的刹那,冰冷的恐懼依舊像巨手般攥緊他的心臟,身體止不住的戰栗。
僅僅是戰鬥余波......不!連戰鬥余波都算不上,只是大妖落入水面後掀起的大浪,就險些讓他命喪當場。
無法想象若是近距離面對面,會是怎樣一副末日場景?
難怪蛟陵江上的船夫漁民都口口相傳不要去大荒澤深處,怕是祖祖輩輩積累下血的教訓,刻在基因裡的警告。
不知那老道能不能對付那大妖?
此時此刻,張玄終於明白這個世界的恐怖戰力。
那水中巨魚如同山嶽般大小,竟能禦空飛行,一念一動間便是山崩地裂般恐怖威能。
那老道士更是嚇人,隨手召喚百尊駭人的玄黃力士圍殺巨魚,將其纏鬥的動彈不得,隨後引動玄黃神雷,自上而下貌似一擊斃命便沒有了後續。
那老道士所言,似乎是為了獵殺巨魚取其神軀所來,這一道驚天神雷下去豈不是將其轟成了渣渣?
還能有東西留下來嗎?
老道士貌似是一路從大荒澤追殺過來,整個戰鬥過程乾淨利落,幾個呼吸間便降服,簡直如同神靈般的戰力。
別說是鑄體境的逵衝,怕不是鑄體再往上的境界,在這等存在面前,也是與螻蟻並無二般吧!
趴在樹下歇息的張玄隱隱聽到一聲淒厲的鳥鳴,氣力恢復一些的他爬起來看去,只能見到遠處是大片濃霧,以及一閃而過的電光,再多的就看不到了。
趕緊走,可不是什麽熱鬧都能湊的。
張玄怕了,他強忍住肌肉的酸痛,提起破爛的褲子就要跑路。
對了,巨鯉呢,它們兩怎麽樣了?
嘩啦!
感受到張玄的召喚,巨鯉騰地一聲浮出水面,身體瑟瑟發抖,周邊水波都在晃,卻並沒有受傷。
狂風暴雨大浪被幾十米的水層過濾後,只剩下輕柔的水波,巨鯉完全是被嚇得。
張玄確認兩獸沒有受傷,立馬撒腿逃回鎮上,再也不敢在岸邊停留。
······
“公子,外面暴雨交加,你是出去作甚了,為何這個點才回來?”
掌櫃一臉疑惑,端著燭燈揉著尚未蘇醒的眼睛。
張玄身子一陣虛浮,差點倒在院門前,掌櫃急忙上前扶住。
“我的天,公子,你這是出去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怎麽成了這樣。”
“少廢話,送我回房休息!”
“欸,這就送您回房,再給您拿套乾淨衣服。”
片刻之後,張玄終於躺在床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在被窩裡沉沉的睡去。
是夜。
蛟陵江上。
“時候差不多了,斬了這條孽畜,以魂為引,以身為餌,那條前朝逃走的真龍,快要藏不住了!那群家夥也該要來了!”大賢道人背負雙手,站在浩蕩的蛟陵江邊,看著明月皎皎的江水,眸子裡露出凝重:
“此事事關重大,關乎著未來公子潛力,這次真龍之氣必須要全部得到!”
“有勞道長了!”劉德恭敬一禮。
道人點點頭,腳步賣出落地無聲,轉瞬間來到江岸上,自袖子裡摸出一株香火,就見香火憑空點燃,然後一縷微風浮現,對著下遊飄去。
“此次我太平教安插的棋子鼓動朝廷開鑿掘龍大堤,如此容易,定然是發現了什麽。 ”
“不過那有如何?天命大變,改天換地已是事實,煌煌大勢之下所有抵擋太平道的都是螳臂當車!”
“大世之爭,不拚命,便是死!劉公子你記住了,你就是天命,你就是必將顛覆大魏,帶領人族再次複興的應劫之人!”
“道長,這巨魚便已經如此恐怖,那真龍,當真是我能收服的嗎?”劉德此時面如土色,身軀在輕輕顫抖:
“就算是天人之上的人間武聖,怕也無法與真龍對抗吧。”
“收服真龍靠的又不是修為,而是命格,氣數,你乃是中天紫微星本源轉世,配上此真龍綽綽有余!唯有能得到真龍,我教大計才能繼續進行,才能在後面徹底壓住各方勢力,這次你務必謹慎小心,千萬不可搞砸了!”
大賢道人面色嚴肅的看著劉德。
劉德緩緩恢復了情緒,蒼白的臉上逐漸恢復了紅潤:“我等所遇的那介粗鄙小子,道長曾言於我有用,為何放任其離開,不將其控制住?”
“還不到時候!唯有驚瑞之期,這等應劫之人自然會乖乖入局,吾已經留下手段在其體內,到時候自然會派上用場,不必多慮。”
大賢道人心中各種念頭流轉,竟隱隱有些擔心。
那小子,實在不一般,本座竟然已經感受不到在其身上留下的氣息,實在是太過蹊蹺。
多事之秋!又如何?
當務之急先將此魚煉化,去堵住那焚魔出世留下的地脈火口。
此魚具有上古何羅血脈,定能堵住地脈缺口,不能再讓北庭百姓受苦受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