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帶著腥澡之味的狂風猛地吹過面門。
雨水夾雜著細霧灑落到臉上,張玄摸了摸水滴,看著空中一望無盡的烏雲,黑壓壓的布滿整個天空。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正說著,天地間風雨大作,大雨仿若瓢潑一般,一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水霧。
張玄心念一動,吩咐巨鯉與鴨嘴獸前往深水區,如今狂風暴雨之下,留在水面怕不是要被巨浪打成齏粉。
“這蛟陵江到底是怎麽了?最近為何老不太平。”
正說著,卻突然間聽聞一聲奇異的吟叫之音傳開,腦中猛然間一哄,翁然作響。
“這是什麽聲音,居然這麽恐怖,差點將我的頭都給震碎了。”張玄心有余悸道。
“轟隆”。
“哢擦”。
巨響不停,一道巨大的閃電,仿佛是一把利劍,劃過虛空,將烏雲的黑幕撕開。
雨水打在張玄臉上,順著往下流淌,頭髮被完全打濕,水珠流淌下來在下巴上連珠成串。
閃電在雲層中幻滅,雷聲沉悶。
一股莫名的悸動突然籠罩在心頭,他抹去臉上的水漬,茫然的環顧四周,什麽都沒發現。
不就是出來撈點螃蟹吃,我招誰惹誰了?
天空漆黑如墨,雨點密集地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偶爾有電光筆直地砸向地面,短暫的照亮天空。
張玄愈發不安,不敢再動。
一道枝形閃電在雲層中閃滅,耳邊轟然爆震。
張玄捂住耳朵,他的瞳孔被閃電一劃為二。
不可思議的巨大黑影忽然閃現,擊破遠處的水面,迸射二出。擋住藍白閃電,銀亮的瞳孔再次黯滅。
一瞬間張玄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
“那是?”張玄有些不敢相信。
“怎麽會有那麽大的魚。”張玄難以置信。
要說是鯨魚,瓊魚,體型大了點倒也沒什麽,可是眼前這個帶著金色魚翅的異種,居然有百米長,幾十米寬,猶如山海經中的洪荒巨獸。
一眼望去,這魚就是一塊遮蓋天空的烏雲。
“吟~~~”一陣奇異的吼叫字那大魚的口中嚎叫而出,虛空中的水幕微微一滯。
巨魚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突破水面,直升上天。
這一刻閃電撕裂天際,雷光中巨魚狂龍般夭矯。
張玄心中莫名觸動,大腦一片空白,心臟被莫大恐懼攥住,不自覺地探出半個身子,竭力想要看清巨魚的細節。
巨魚很近,但轉瞬間便離得很遠。
他想起蛟陵江上人人相傳的恐怖故事,傳說大荒澤深處有水神,一眠一甲子,蘇醒後便會興風作浪。
不,不對吧。
這既不像水神,這裡也不是大荒澤啊!
電光中的驚鴻一瞥,讓張玄又看到了一道細長的黑影。
那是一道人影?
思緒如電間,濃密的烏雲忽然破碎,月光傾灑,張玄終於看清黑影的目標,竟是一個羽冠道袍,禦空飛行的修士!
“孽畜,借你肉身一用,跑這麽遠作甚?!”
一道神音傳來,猶如銅鍾大呂,震起百尺巨浪。
“大賢,吾去汝母!你這廝為何揪著我不放?”
“你不是要造反嗎?那大魏皇室作的孽,你任由他去,為何徒做裱糊匠,又當又立?”
大賢道人恆橫眉一怒:
“孽畜,我行事如何,與你何乾?今日借你渾身造化一用,為北庭大旱,去去火!”
“受死!”
大賢合杖一揮,一道通天法訣轟出,無數玄黃力士出現,與巨魚在虛空中糾纏碰撞。
玄黃力士纏繞間,烏雲如渦旋那樣旋轉,玄黃之光幾乎照透了烏雲,雲上似乎有更多的黑影在觀望。
天空驟亮,張玄閉上眼,再次睜開,雙方如流星般碰撞在一起,然後彈開,各自落向湖面。
巨魚被陡然擊落,發出哀鳴。
天邊光點齊亮,神秘氣機冥冥中鎖定巨魚,一道山嶽般的玄黃神雷轟然落下!
湖水刹那間沸騰,滾燙的蒸汽向著天空升騰,噴湧,薄發,好似引爆出水底火山。
水霧轟然爆發,又在四周的環境下迅速冷卻液化,在月光下形成肉眼可見的白霧帶,滾滾白霧在水面上迅速翻滾,鋪開,膨脹。
巨大的溫差氣流在水面上形成,冷熱交替,膨脹收縮,空氣迅速流動,形成一股颶風。
張玄濕漉漉的頭髮被狂風卷動起來飄揚,根本無法站穩。
那巨魚墜入湖面,如神明投下巨石。
伴隨著巨魚徹底沒入,整個水面就像一張巨大的肺,一收一張,一收一張,每一次擴張都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帶動起無窮水浪。
江面開裂,數千萬噸的滾燙潮水向四面八方疾掠,激湧。
天災一般的場景。
滔天巨浪升起,幾秒後張玄才聽到海潮聲,隨後是狂風,在那之後, 巨浪呼嘯而來!
蔽日的大浪近在咫尺,頃刻間將兩岸淹沒,梁渠渾身冷汗,目眥欲裂,身體沒由來的湧現出力量,他猛然竄起,瘋狂的逃跑,遠離巨浪。
身子猛然間被迫高高翹起,帶著衝天的水浪飛向高空。
轟!
磅礴至千萬噸的江水暴湧,擴散,攜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將張玄卷起。
咆哮,咆哮!
耳邊盡是滾滾水流衝擊碰撞的怒吼。
巨浪重重下落,絕大的壓力下,梁渠的軀乾好似都要被折斷。
向下的浪頭轉瞬間向前攏去,於風中亂舞,梁渠根本看不清四周一切,隻用力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護住腦袋,用身體順著浪頭的方向,竭盡所能的用體重將其壓下。
筋骨都在震顫,分不清是浪花在震動,還是身體本身繃到了極限。
“嘭!”
浪頭裝上一顆矮樹,被梁渠用手硬硬抓住一截枝頭,他握著一把碎木屑,向下捏去,再次抱住樹乾。
快,太快了。
梁渠的肌肉幾乎要崩斷,四周完全模糊成一片光影,只能憑借身體的本能做出反應,他能感覺到自己在上升,連人帶樹乾都被高高托舉,稍有不慎便會被狠狠砸下,粉身碎骨。
呼吸,呼吸,再呼吸!
梁渠拚盡全力地呼吸,為繃到極限的肌肉供氧,他努力的控制水流,體力飛速流逝。
每當浪頭過大,樹乾即將傾覆,總有一團水流將其重新頂回去。
一時間,兩者竟保持了詭異的平衡,好似在進行著一場艱苦卓絕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