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上官京南藏在袖子裡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手心,血痕累累……
他打開機關,一扇數十噸重的青色巨石嘎啦啦緩緩升起。
“放我出去,爹!表哥!放我出去,你們誤會楚青了……”陳飛燕微弱的呼喊飄出來。
上官京南緊攥的拳頭又硬了一分,當先走進去,道:“二姨,你勸勸她吧!”
霜映雪怔了一下,並未發現上官京南的異常,只是陳飛燕的呼喊。她覺得楚青將來一定會傷很多女人的心,也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憂心。
踏進密室,還沒走幾步,忽然覺得腿發軟,差點沒站穩,鼻息見縈繞著淡淡微甜馨香,急忙內視,湛藍珠子在發紅,心下大驚。
“二姨,你好像站不穩了?要不要我扶你坐下?”
上官京南那張鐵面具反射著幽冷寒光,聲音嘶啞帶著戲謔。
霜映雪猛地反應過來,跳開數步,道:“京南,你為什麽這樣做?”
“為什麽,還問為什麽?!”
上官京南咆哮,一把掀開鐵面具,露出布滿指甲蓋大的坑洞的臉,鼻子也缺去了一塊,他的臉黑紅如火山灰。
霜映雪倒抽一口涼氣。
上官京南把鐵面具摔地上,猛跺兩腳,踩成了鐵皮,步步緊逼,咆哮道,“我被那狗賊毀了!我與他不共戴天!表妹變心了,你也替他說好話,你是不是也對他動心了?”
霜映雪持劍防守,道:“你的臉還能治好,這樣做對得起你娘親嗎?秦莊主會對你失望。”
她感受著身體狀態,撐得住,甚至可以輕易斬殺上官京南。
但上官京南的母親把寒冰珠讓給她,令她修為大增,一直抱有感恩之情,下不了手。
“哈哈哈哈……”上官京南仰頭顛笑,“秦時致算個屁!他馬上要死了,我父親才是莊主!你還不知道吧?我父親特意讓我把你引到密室裡……”
整個密室裡,只剩上官京南癲狂的咆哮,他說得盡興和盤托出,他非常喜歡看別人震驚、痛苦、絕望的樣子。
“一路過來,你淨替他說好話,處處維護他……讓我放棄仇恨?不可能!實話告訴你,我已經派人刺殺他了,鑄劍山莊前任莊主許慶山,你應該知道吧!旋照境後期,差一步辟谷境,擅長刺殺用毒……”
霜映雪一震,道:“怎麽能這樣做?”
“我要等楚青被抓來之後,當著他的面,”上官京南桀桀獰笑,“就像許慶山奸汙許慶霄他老婆那樣……”
霜映雪感覺上官京南已經癲狂到任何話也聽不進去了。
心中悲痛:真要殺了他嗎?可怎麽對得起…
她忽然想到了楚青,默默下了決定:再勸一勸,如果不聽,只能對不起他娘了,我是個自私的人…
密室外,甬道裡。
許慶山和楚青一前一後慢慢走著。
許慶山經脈斷裂,內力盡失,邊走邊咳血,顯然時日無多,他完全是抱著一股讓全世界跟他陪葬的狠勁帶路。
楚青慢悠悠跟著,眼底不帶一絲情緒,盡顯冷酷淡漠。
對於許慶山的遭遇和行為,他沒法給出評價,更不願費腦子的去想給他一個什麽評價。
大家都成年人了,做了什麽事,自己心裡有數,最後得到一個什麽結局,都各自有個心裡準備。
楚青目前要做的,就是讓這位馬上要死的人,給他帶個路。
如果說前面有什麽陷阱,這點小事都瞻前顧後,那還怎麽成為強者?又沒拿苟道模板。
“我……我撐不住了,”許慶山單膝跪倒在地,扶著甬道牆璧,鮮血跟小溪似地從嘴裡往外湧著,染紅了滿嘴的牙,顫抖著手指向厚重的青色石門,接著道,“旁邊那顆圓球石頭就是機關,往右擰三圈,如果……如果——噗!”
許慶山噴一大口鮮血,趴倒在地,下巴貼著地面,臉朝著石門,死不瞑目。
楚青淡淡瞥一眼,一步跨過他屍體,走向石門。
微弱的桀桀怪笑聲,透過厚重石門飄在楚青耳側。
“桀桀桀……二姨是看上了楚狗賊的臉,還是看上了他身子?如果是臉,我把他臉撕下來貼我臉上怎麽樣?如果是身子,他身子哪個部位?我把它割下來喂給你吃……”
噌!劍鳴聲。
“住口!再說我真要殺…”
“表妹……我最愛的表妹……”霜映雪話沒說完,上官京南又開始哭起來,帶著哭腔嘶吼,“你為什麽也對楚青心動?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砰!砰!砰!
石門後又傳來撞擊鐵門的聲音。
楚青輕呼一口氣,把石球緩緩擰動三圈。
嘎啦啦……
石門緩緩升起。
二十多平的空曠空間,正對石門方向還有一扇黑色鐵門。
一個臉如月球背面隕坑的青年,正抓著鐵門往這邊看著,顯得呆愣意外,他額頭一片鮮血,鐵門上還有一灘放射狀血跡。
楚青怔了怔才認出來,這是上官京南,他已面目全非。
在他五步遠的牆角陰影裡,霜映雪持劍站立著,她轉頭看來時,眼睛忽然恍惚,癱坐在地。
鐵門後面還有陳飛燕的低泣。
楚青一步跨進去。
淡淡馨香縈繞在鼻孔,他察覺到, 內力運轉滯澀,欲念自小腹升起。
立即轉為內息,然而仍舊有苗頭,馨香可以通過皮膚滲入體內,再次運轉三成內力,附著於皮膚表面,將香氣逼出體外。
上官京南一個激靈,發出淒厲嘶吼:“楚狗賊!”
楚青皺了皺眉,整個石室裡彌漫著霧氣,上官京南一點事沒有,顯然吃了解藥,道:“把解藥拿出來。”
上官京南狂笑:“哈哈哈哈……你也中藥了嗎?告訴你,這種藥……”
嗖!!
楚青不等他說完,內力運至腳尖,朝地上被踩扁的鐵皮面具踢去,鐵皮面具驟然飛射,裹挾著風聲與氣勁,直奔上官京南嘴巴。
上官京南話沒說完,半個腦袋被削掉,隨著噴湧的鮮血,鐵皮面具釘進鐵門裡。
楚青走到霜映雪面前。
她睜著大眼,望著屍體,似乎沒反應過來,在發呆。
楚青問:“還好吧?”
霜映雪轉過視線,目光抖了抖,湧出了水汽,道:“楚青,我……”
楚青握住她熾熱的手,傳導著內力探入她經脈。
她丹田裡的珠子已經完全成了粉紅色,奇經八脈布滿了粉色氣體。
“楚青……楚青……”
霜映雪緊抿著壓不住的嘴角,呢喃細語,另一條手臂環在楚青頸後,腦袋快速湊到他耳側,吐著熾熱氣息,親吻他臉頰脖頸,抹了一片水漬。
楚青皺了皺眉,取出一粒消炎丹,塞進她口中。
她吮著手指,眼神開始迷離恍惚。
這不是毒,消炎丹並不能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