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氣質不凡,自帶雍容,舉手投足間,充斥著自信。
霜映雪皺眉道:“你是何人?”
“本王姓姬,”姬軒淡淡一笑,道,“爍陽城即日起,將納入本王封地,歸皇權掌管。”
他話音一落,擂台四周,街頭巷尾,唰唰撕衣服聲,在普通的江湖服飾打扮下,露出了統一官兵服飾。
目測數百人,氣勢恢宏,高舉了長矛嘶吼:“收復爍陽城!恭迎姬王!”
四周吃瓜江湖人目瞪口呆,有一些人上一刻還跟江湖通似地調笑聊天,下一刻就成了朝廷的人。
江湖之所以是江湖,就是不想接受律法的束縛,快意恩仇,隨心所欲。
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受不了朝廷壓迫,要麽越獄,要麽殺狗官,逃過來的。
所有江湖人的臉色陰沉了,他們對朝廷沒好臉色。
估摸是在兩大門派重創時,來趁火打劫了。
楚青不動聲色,並不意外。這麽繁華的一座城,按朝廷那種帝王統治制度,怎麽可能放任不管?
不過,如果這位姬王的底氣,只是他旋照境的實力,還有擂台周圍的幾百個兵。估計懸,幾百人裡只有四五個胎息境,其余大部分是煉氣,有的煉氣還不到。
不是還有個凌霄派麽?來三個旋照境,能一鍋端。
霜映雪道:“你們朝廷人插手江湖事,問過齊真人、楊真人和我師父嗎?”
齊琅青、楊度之和林月娥分別是鑄劍山莊、凌霄派與禦劍山莊的創立者。
修為已然絕世。
正是因為創立出不受朝廷管束的門派,才為諸多江湖人提供了庇護所。
雖然二十多年不問江湖事,但依舊佇立在頂峰,令朝廷不敢輕舉妄動。
霜映雪的身份,讓姬軒不得不重視。
“自然,”姬軒朗聲道,“三位真人,請現身一見!”
遠方傳來風聲,兩男一女,皆是道袍,鶴發童顏,頗有世外高人風范,在房頂間跳躍,一步跨越一大段距離。
而在他們後面頭頂上方,還有一位白衣男子,晃悠悠如禦空,絲毫沒有落地跡象,三位真人如同在前面給他開路,風頭超然。
“那位少俠是誰?”
“輕功竟如此了得?”
“我倒聽說過,絕世之上尋真我,稱為修真者,或許此人已脫胎換骨,不再是武者。”
“他年齡看起來也不大,難道來自傳說中的修真界?”
“聽說三位真人之所以二十年不問江湖事,便是結伴尋找修真界……”
竊竊私語中,令所有江湖人目露熾熱。
楚青略感詫異,他也能做到像白衣男子那樣,準確的說,是禦空滑翔數百米不用落地,甚至比他更快、更穩,但吃力不討好,浪費真元不說,還沒腳踏實地跑得快。
四人一前一後,落在擂台上,隱隱以白衣男子為首。
霜映雪行禮道:“徒兒拜見師父。”
林月娥招手道:“映雪,來,為師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江公子,來自修真界薑家大族。”
薑泰衡挑了挑眉,桀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長得倒是挺標致。”
林月娥笑道:“老身一生收下四位徒弟,大徒弟柳禦風尋修真界入落狐山音訊全無,二徒弟秦時致與三徒弟陳良,資質平平接手禦劍山莊,也就這位小徒弟,是我最為寵愛的,賜她寒冰珠,蘊養真元。”
薑泰衡眼底喜色一閃,道:“映雪姑娘,過來讓本公子瞧瞧,你蘊養的寒冰珠到了何種地步?”
霜映雪剛邁出小半步,又退回原位,面無表情道:“見過薑公子。”
探查寒冰珠,要真言內力探入經脈,入丹田,正如之前被不明情況的楚青那樣,幾乎就是剝了衣服瀏覽。
也就楚青不知道,而對於江湖武者,心知肚明,內勁入體還存在著重大危險,如同把命交到了對方手上,非親密信任之人,不可胡來。
薑泰衡臉色一沉。
林月娥喝道:“放肆!怎能如此無禮?”
霜映雪臉色一白,道:“師父……”
“無妨!”薑泰衡爽朗一笑,道,“本公子虛空即可一探!”
他說著虛空抬手,衝霜映雪揮出一道真元。
他內勁渾厚,氣勢磅礴,遠遠高出了旋照境,壓得周圍人不敢挪動一步。
霜映雪目露絕望,對楚青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明眼人都能看出,林月娥有意要撮合他倆。
楚青一步跨到霜映雪身前,隨意揮手,打散真元內勁,冷淡道:“她不想讓人探查。”
薑泰衡似乎沒反應過來,愣住了。
林月娥脫口道:“好俊俏的後生。”
隨後,她一個激靈,似乎意識到失言,漲紅了老臉,衝楚青揮出含憤一掌,道,“哪來的混小子,滾!”
她打來的氣勁,在楚青眼裡像是五級陣風,輕飄飄軟綿綿。
但在周圍人看來,狂風大作,寒氣肆意,凜冽如刀。連她二徒弟和三徒弟的屍體也不管不顧,寒意直撲秦巧巧和陳飛燕。
“師父,不要!”霜映雪悲呼。
楚青再次隨手一揮,打散寒風,本想回敬罵她幾句,又覺得罵這種弱雞太掉面,於是隻靜靜看著她。
林月娥冷汗涔涔,她旁邊兩位老者卻是面皮一抖,驚呼道:“修真者!”
沒插上話的姬王,瞳孔一縮,低了低頭,目光閃爍不定。
薑泰衡如夢初醒,面色凝重,道:“你是誰?”
“楚青。”
薑泰衡皺眉,似乎在想楚青是誰,他目光轉向姬王,眼底帶著探尋。
姬王呵呵僵笑, 道:“這位楚大俠昨日突然出現在爍陽城,至於從哪來,本王也不知曉,倒是可以詢問‘槍劍雙俠’,他們一起進城。”
看來這位姬王籌謀許久,早在爍陽城安插了無數眼線。
他們目光投向梨花帶雨,尚在懵逼中的陳飛燕。
楚青道:“何須問他們,我從山裡來,無門無派,你們,想怎樣?”
周圍人沉默不語,目光同時投向薑泰衡,兩個修真者之間,普通武者沒有插話的份兒。
薑泰衡似乎被架在了火上,眯眼道:“你不是楚家人,你是散修?”
“是又如何?”
薑泰衡面色一松,笑道:“在這世俗界,難得碰見一位同道友人,切磋一下如何?點到即止,不傷和氣。”
“來吧!”
楚青心底略微興奮,微微感到腎上腺素要飆升的苗頭。
又不是故意找事,能有個看似勢均力敵的對手,確實是一件讓人期待的事。
周圍人退去,擂台上只剩楚青與薑泰衡,遙遙相對。
薑泰衡探手,自虛空拉出一柄銀白色長劍,朗聲道:“楚道友,亮出你的武器。”
楚青心底錯愕,明明看起來不強,怎麽還有異空間?踢鐵板了?
表面不動聲色,掃往擂台下方,道:“映雪,借劍一用。”
霜映雪不帶猶豫,把映雪劍扔上來。
林月娥豁然扭頭,臉色陰沉如水。
薑泰衡面如鍋底,目光閃爍不定,道:“你沒有自己的劍嗎?”
“有一把刀,昨天抵押給藥鋪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