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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迷惘》第5章 情戰一
劉厚仁,凡雪的老公,下午被幾個高中同學約出來開房打牌,大家一致說明,明天雙休,今天誰都不能走,玩個通宵。五個人,四人打牌,一個人搞服務。個體張宏天高聲叫道:“今天誰要是走,老爹扒灰,老婆偷人。”拿出皮夾子,將外套脫下往沙發上一扔,手中摸起一張麻將向桌上一拍,招呼大家各就其位。另一個電力局叫連慶傑的指著他笑道:“你小子沒有結婚,罵不到你,反正你不怕。”張宏天道:“我要是先走,......”一時想不到合適的咒語。旁邊汽車公司的王正光道:“你要是走,老爹扒灰,嫂子偷人。”大家哈哈大笑,張宏天道:“好,就這樣說定了。”劉厚仁看著身邊農業執法大隊叫吳起智的,指著他們三人:“一群王八蛋。”吳笑笑不說話。

  那吳起智家教太嚴,說死也不上桌,堅決要搞服務。劉厚仁本不愛此道,但同學聚在一起,不便掃大家的興,沒辦法,隻好勉為其難。打了一下午的牌,坐得太久,劉厚仁感到身上疲累。便起身讓吳起智上來打幾把,自己好起身活動活動。

  他來到陽台上,使勁吸一口氣,隻覺得清新宜人。此時夕陽西沉,街燈已亮。他站在五樓上,俯身觀望,街面上行人南來北往,甚是自得。突然,江邊上一男一女引起他的注意。刹時間如遭雷擊,腦子裡空空蕩蕩。

  那女人的身材,髮型都像極了凡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剛才打電話說是要去逛超市,那超市離家不遠,跟這裡卻是一東一西,打車也要半個小時。立刻就想到江邊去看到底是不是她。他離開陽台,渾渾噩噩,走進房間的時候腿結結實實的撞在門上。陽台和客廳之間,是臥室。他在床上坐下,腿上的痛跟心中的慌張一經比較,立刻顯得可以忽略不計。心內煩惡,又起身來到陽台上。

  看著那兩人站在那裡說話,那女人像極了雪,可忽然又不能十分肯定。他盯緊她,想要分辨清楚,但此時天色已暗,距離又遠,隻憑身形就認定是雪,似覺太過武斷。更何況他們並無親昵舉動,既便是雪,遇到熟人在路邊說說話,也很正常。

  心思流轉,有了主意。只須打電話稍作試探,便知端的。如果她接了電話,必是雪無疑。再問她行蹤,如她據實以告,則光明正大。若她存心欺騙,必是心內有鬼。他打好腹稿,拿出手機。

  看著手中的手機,在心中問自己:“如果雪真的外遇,那又如何?離婚?劉厚仁啊劉厚仁。你天天看到別人老公輕浮,妻子外遇,心中竊笑。今天這種事卻發生在自己身上,豈不可笑?心內隱隱似已知道結果,但無論如何也不願承認。

  思潮起伏,內心激蕩,竟然兩次都拔錯了號碼。最後終於拔出那十一個數字,看了數遍,手指顫抖,竟不敢按發射鍵。這一按,就有可能天地變色,世界改觀。一直以來,他認為自己是堅強的,可以承受任何突如其來的打擊。現在,事到臨頭,竟然猶豫不決。這絕不是男子漢的表現,他不能允許自己如此懦弱。心中激烈爭鬥,終於橫下心,拔通凡雪的電話。

  手機裡傳來冰吻的歌聲,那平時聽來優美的旋律,此時卻如哀樂在胸中撞擊。生怕那女人拿出電話,他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她拿出電話的那一刻,他的精神轟然崩塌,是她,沒錯,是雪。

  淚水瞬間在眼中湧出,周身麻木,他強忍著,免得客廳裡有人發現自己的失常表現。頭頂上煙花炸響,那女人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低頭轉身接電話。劉厚仁隻覺得血在沸騰,心中的狂怒,屈辱已達頂點,擬好的腹稿也拋在九霄雲外。

  他拿著電話木然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呆若木雞。那女人已經開始通話了,他突然聽到自己的電話裡音樂仍還未停。不覺一陣狂喜,此刻隻覺歌聲悠揚,婉轉動聽。那不是凡雪,不是她。他長舒一口氣,渾身輕松。

  來到客廳坐下看他們打牌。剛才轉眼之間,精神在地獄天堂幾番輪回,意志被數度磨練。這時雖心下稍安,但老婆不接電話,仍不能十分踏實。當下又再拔打,仍是通了無人接聽。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下去看個仔細才可心安。當下對那幾人道:“我下樓買點東西,一會兒就上來。”

  張宏天笑道:“剛才那話說的那麽狠毒,你可不能去而不返哪。”劉厚仁道:“那還用說?我十分鍾就上來。 ”王正光道:“有事你先走,老婆漂亮了,難免不放心。理解,理解。”他明知打牌之前各人發了毒誓,如不是有十分重要的事,任誰也不會甘受其罵。他調侃劉厚仁,哪知信口說中人家的心事。劉厚仁痛處被點,臉上一紅,心中惱怒,恨不得吐他一臉口水。但多年知交,怎好意思翻臉?強擠出笑臉,走了出去。卻不知道那笑臉有多勉強難看。

  出得門來,沒耐心等電梯,從樓梯飛跑而下。到得賓館門口,向剛才那兩人站立之處張望,卻哪裡還有人影。心中不免些許失望,又打電話,還是沒人接聽,心情漸漸大壞。顧不得剛才罵得難聽,回家看看再說。

  凡雪當時把電話放在耳邊,作通話狀,實則並未接聽。她心內慌亂,自言自語,作個樣子給樓上劉厚仁看罷了。雪知隻要一接電話,等於說:不錯,是我。他必定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要做出合理的解釋,實在太難。正所謂眉毛越描越黑,沒事也能問出事來,他平時對這種事極為敏感,不刨根問底決不會罷休。

  有一次凡雪和同事在一起聚會,有男有女。剛巧遇到他,盡管大多數人他都認識。但回到家中,還是差點被他問的發瘋。他的奇思妙想,那次得到充分發揮,令凡雪歎為觀止。他為她精心假想了一場外遇。疑問綿綿不絕,言辭之犀利,邏輯之嚴謹,凡雪幾乎無以應對。那時心想他情之所至,煩燥中夾雜著竊喜。今天看來是凶多吉少,自己愧對於他,實在沒有勇氣面對他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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