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雪拉著她走到一邊，低聲道:“我看那男人不地道，那錢隻有6000塊，我的包放在房裡，你幫我看著。”劉金蘭道:“好。”看到凡雪拿出的那疊錢，劉金蘭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血往上湧。那錢的厚度，不會低於兩萬。但雪昏迷之際，自己已翻過她的包，裡面除了200多塊錢和一張銀行卡，便是些唇膏、紙巾之類女人之物，要是有這麽一大疊錢，不可能發現不了。她昨天不拿雪包裡的東西，是怕雪醒後起疑，萬一被她識破吵鬧，一晚不得安身。反正是自己盤中菜，晚點拿也無所謂。她打算好等收了李大柱的錢，再拿了那包一走了之。到那時凡雪就是吵破天，自有劉家收拾殘局。但突然多出那麽多錢來，倒是有點奇怪。但剛才親眼所見，卻是千真萬確。估計是她貼身藏匿，自己一時不察。李大柱這個王八蛋，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想到敢耍滑頭。說的好好的八千，他隻拿六千來，難道想賴帳?先不管他，當務之急是拿到那包。

　　凡雪對那老婆子道:“大媽，走吧。”她說這話之時，看著李大柱嫣然一笑。李大柱見凡雪要出去，雖有他老娘作陪，終究還是不放心。正要阻攔，看到凡雪對著自己一笑。只見她肌膚晶瑩，臉腮粉嫩。睫毛根根分明，濃密卷翹，眼中笑意，勾魂奪魄。李大柱打了四十年的光棍，平日裡見到村中年輕些的女人，雖然粗手粗腳，也惹得他胡思亂想。今日見了凡雪，才知道什麽叫美麗大方，什麽叫國色天香。這女人就要成為自己的媳婦，那是從來不敢想像的事情。一時恍若夢中，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況這李家莊離縣城路途遙遠，也不怕她跑了。

　　那老婆子見了雪包中的錢，也嚇了一跳。劉金蘭昨天說凡雪包中的二佰塊錢和包歸她，當時自己滿口答應，哪知竟會有這麽多。這姑娘真是，包裡那麽多錢，出門時也不帶在身邊。若她把包帶在身邊，等會將她帶到莊子上隨便哪個親戚家裡，強行拿了那包。胡亂給劉金蘭千把塊錢，就算她剛才看到了那錢。我硬說隻有這麽多，她就是一百個不願意，又能怎樣?那時我白得了媳婦，還倒貼許多嫁妝，人財兩得，豈不是美事?這時凡雪喊她出去，她是極不情願。出門時喊了一聲:“大柱。”李大柱正回味凡雪的甜美笑容，怔怔出神。那老婆子以眼神示意臥室，李大柱知道他老娘的意思:不要被劉金蘭拿了那錢。

　　小賣部設在村口，是李家莊唯一的店鋪，也擺著莊上唯一的一部固定電話。平時人們買針線、醬油、醋之類的小東西，往外打電話，都在這裡。李大柱家在莊子的後面，凡雪和那老婆子，各懷心事，向村口走去。雨後的土路格外難走，一腳踩下，鞋上便沾上成坨的泥巴。路邊一戶新房剛剛建好，院牆甚高，隻是大門還沒裝上。外邊地上散放著錘子、鋸子、刨子、木料和幾盒鐵釘。幾個人站在院子裡說話，正在討論如何將大門做得氣派、好看。前面隔著一家，就是小賣部。對著小賣部，一條山路蜿蜒而去。路口，兩輛摩托車停在那裡，顯然，那是通外山外的主要交通工具。

　　凡雪走到這裡，忽然腿一軟，忙以手扶住身旁的一株大樹，另一隻手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表情十分痛苦。那老婆子見狀，嚇了一跳，忙扶住她，焦急的問:“閨女，怎麽啦?你這是怎麽啦?”凡雪喘息片刻，看著那李太婆，眼神裡滿是真摯:“大媽，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跟我說實話，那個女人，是不是把我賣給你們家了?”李太婆見凡雪直言發問，不知怎麽回答才好，神態忸怩，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眼前這閨女，大方得體，模樣俊俏。說句心裡話，嫁給我家大柱做媳婦，確實委屈了她。可我家大柱打了四十多年的光棍，又有什麽辦法?也許這就是命，大不了以後我娘倆多讓著她些就是了。想到這裡，張口道:“閨女，我――”凡雪長歎了一口氣，無奈的道:“都是我命苦，小時候算命的就說過我姻緣有難，想不到今天果然應驗了――這都是命。”說到這裡，語音哽咽，就要流出淚來。李太婆道:“閨女，――”她見凡雪神色淒涼，心中大為不忍，就想勸慰兩句，可自己身為買主，是她禍事的根源，張了口，又不知說什麽才好。凡雪忽然一驚:“哎呀，不好。”李太婆嚇了一跳:“怎麽啦?”凡雪焦急地道:“我的包， 我的包還放在屋裡，你們家大柱太老實，不要被那女人拿了。”她此語一出，正中李太婆的心事。凡雪拉住她胳膊，就要往回走。李老太求之不得，攙扶著凡雪往回走去。走了兩步，凡雪腿又是一軟，隻得停下。李老太見她走不動了，甚是焦急。凡雪抓緊李老太，看著她的臉，一邊大口的喘氣，一邊道:“一定要――拿到包，那錢――是――是我們家的。”李老太聽了這錢是我們家的，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一家人了，心中一熱。看著凡雪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身軀，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包拿來。”說完急急往回走去，邊走邊還想著那句錢是我們家的，禁不住回過頭來，凡雪蹲在一棵樹旁，以手撫額。李太婆愛憐的看了她一眼，拐到一處宅子後。

　　凡雪和那老婦走出門去，劉金蘭直視李大柱，冷冷的道:“李大柱，看不出來呀，你還有這麽一手。”李大柱見劉金蘭神色不善，一時摸不著頭腦:“怎麽啦?”劉金蘭將右手中錢往左手上拍得幾拍，怒道:“說好的八千塊錢，你數好了遞給我的也是八千塊錢，是不是?”李大柱一頭霧水:“是呀。”劉金蘭見他裝瘋賣傻，怒火中燒，厲聲道:“這是八千塊錢?你糊鬼?”那八千塊錢，有五千塊是李大柱所有的積蓄，另外三千是一大早從他二爹那裡借的。他不知道數了多少遍，這時聽劉金蘭說數目不對，一下子就急了:“我數的時候你也看到的，我再給你數一遍。”劉金蘭怒氣衝衝:“我懶得理你。”邊說邊向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