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簡單的坐了一會兒,喝了一瓶母親昨天塞我包裡的牛奶充饑,畢竟高中的生活遠比初中時辛苦,沒有充足的能量是鐵定不行的,父母經常在耳邊念叨說早餐要吃飽,肯定有他們的道理。喝完牛奶,又趴在桌子上稍微休息了十幾分鍾,差不多到了升旗的時間,我便起身準備下樓。從我開始喝牛奶到我睡醒下樓,高文若一直坐在講台旁邊的椅子上,拿著一本教材翻來翻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麽。廣播裡已經放起了代表集合的《運動員進行曲》,五分鍾內我必須要從教學樓二樓趕到操場上,否則天曉得萬亞輝會怎樣懲罰我。
“等下你走的時候記得關一下燈,不然老師會批評的。”
我沒空再去管高文若,趕緊一路小跑著趕到了操場。學校劃定的高一3班站隊區域,很多同學早就到了,正在三五成群的聊天;萬亞輝還沒有到場,也許正在辦公室裡休息吧。不過以他的走路速度,五分鍾的樣子就能夠趕到。李宏傑跟我不在同一個寢室,昨天晚上分開之後就沒再見過了,早上沒見他蹤影,現在隊伍裡也沒見到他半點人影。我走到了隊伍裡,一屁股坐在鋪滿塑料硬殼的籃球場上。
學校的操場由四個全場籃球場組成,周圍環繞著幾條紅色的跑道,也不知道學校是為了省錢還是另有所圖,籃球場既不是水泥地,也不是用塑膠材料,而是用許許多多的塑料磚塊拚接而成的。從遠處看並沒有什麽不同之處,走近了才會覺得很別扭。這樣的材料打起球來也並不舒服,在上面奔跑時,鞋底的防滑花紋很容易卡在磚塊上,稍不注意就是一個趔趄,額頭上又一次光榮掛彩。
由於磚塊這樣坑坑窪窪獨特的構造,在上面坐著或者躺著一點都不舒服,我也就放棄了在這躺一會兒的想法,很快就站好了隊。
“嗯啊,誰啊,嚇我一跳。”李宏傑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後,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被嚇了一跳,扭過頭去,才發現是這小子的惡作劇。
“你搞什麽鬼咯?嚇死個人。”
“就只是想著開個玩笑逗你玩玩罷了。”
“6。”
當時我並不覺得,後來才有所發覺,我和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可能並不算是真正的朋友,但又不至於是社會上某些酒肉朋友,我跟他之間可能更像是一種緩解寂寞的工具。在我的印象中,從小到大我幾乎就沒有什麽真正的朋友,嬰幼兒時期那都是大人認識的朋友和鄰居一起帶娃出門玩耍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的朋友全都取決於大人的三觀,所謂青梅竹馬的發小那也只是大人口中一句不起眼的玩笑話罷了。至於小學六年時光的友情,說實話意義並不大,試問一下各位讀者朋友們,你現在還叫得上名字的小學同學有幾個?那時候的孩子思想還很單純,玩得好的朋友無非就是可以一起打遊戲,一起出去玩,這樣的友情也相對單純一點,盡管當中不乏有成熟早慧之人,但那畢竟是少數。這樣的友情雖然令人懷念,但是這樣單憑個人愛好建立起來的友情很難維持下去,在時間這把殺豬刀面前很快就會褪色。等到初高中的時候,朋友就會分為三種,一種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幾個人一起互相督促對方學習,一起互相進步;第二種就是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十幾歲的年輕人血氣方剛的,幻想著自己也能成為蜘蛛俠那樣的超級英雄,也幻想著自己能夠成為古惑仔那樣的黑幫大佬,再加上學業難度的升級,一部分人開始厭惡學習,荒廢學業,但是他們又不願意老老實實工作,也不願意直接退學,於是就整天躲在廁所裡抽煙,上課也從不聽講,一到晚上放學,他們就一同結伴去外面打架,去酒吧鬼混;最後就是像當時的我一樣,在學校裡過於寂寞,就隨意結交一些稍微能夠聊上幾句的人當朋友, 這樣的朋友大概是最沒有意義的。高中雖然已經分流過了一次,讓一些社會最底層的老老實實去學技術,但學業的二次難度升級依舊會要把所剩無幾的人再次分流,剩下一些頂級精英去大學深造,剩下的要麽進大專,要麽混文憑,仍會有很多狐朋狗友。大學的朋友大概是一生中最為真摯重要的友情了,將來步入社會後,聯系最多的也是大學這一批朋友,兒時那些基本上在忘卻的救主中消散了,而社會上的那些“朋友”,多半是勾心鬥角的,沒有人知道他接近你有什麽目的,也不知道他背後會怎樣害你,且這樣的朋友多半和利益關系牢牢綁在一起,“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思來想去,人生這短短幾十年,除了大學時候的友情之外,恐怕也只有在敬老院一起曬太陽的那些人算得上是真正的友情。
“搞什麽搞什麽?”
熟悉的大吼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萬亞輝出動了。果不其然,沒一會兒,一個剃著板寸頭,戴一副近視眼鏡,穿著地攤上買來的短袖,腳踩大皮鞋,手裡還拿著一根米尺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萬亞輝這一身打扮,就像是即將要下地乾活的農民一樣。看到這幅摸樣的班主任,同學們一瞬間全繃不住笑出了聲。
“吵什麽?沒看到已經集合了嗎?”萬亞輝又是一陣怒吼。
沒有人敢頂嘴,大家都乖乖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運動員進行曲》停止了,兩個學生主持人也已經站到了國旗台上,升旗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