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日凌晨,青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
“阿姨,好多血好多死人,求你們快來我害怕!”電話中小男孩帶著哭音。
“別怕阿姨馬上派人來,你在哪?”調度員不禁捏了把汗。
“B區旺佳超市,我...”小男孩一聲驚呼,隨即電話被切斷。
十五分鍾後,B區旺佳超市周圍拉起警戒線。
刑偵第七支隊長許青池搖頭歎氣。面前站著的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自己半夜溜出來到旺佳超市買冰棍吃,卻看到一生無法忘懷的童年陰影...
超市主人李福一家五口無一幸免,其中最慘的一具童屍,頭顱被劈成兩半,背後血淋淋十幾處創口。超市連著民房二樓,刺鼻血腥味讓人作嘔,凝固的血液將雪白地磚染成紅色。可詭異的是所有屍體都是清一色跪姿,仿佛正在朝拜。
“師傅,被害者死亡時間在五個小時左右,屋內我們找到三萬元現金,結合被害人死狀可排除凶手謀財害命,我認為凶手作案動機很可能是仇殺或情殺。屋內無明顯搏鬥痕跡,顯然是熟人作案。”刑警小安一邊做著筆記一邊說著,“我們在被害者手中找到一張名片”
許青池接過沾著血手印的名片,上面寫著“水果罐頭廠長張繼剛。”
“小安,你能從地上血腳印發現什麽?”
小安搖搖頭。
“這些血腳印大小相仿底紋相同,說明凶手只有一個;但凶手僅一個人能殺害五人,表明凶手極其危險。”許青池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般屍僵發生在人死亡三十分鍾以後,屍體跪姿需要足夠時間才能固定,也就是說凶手在案發現場內滯留很長一段時間,其心理素質一定非常過硬。”
小安鼓掌滿臉崇拜。
“小安我和你打個賭”
小安一臉疑惑看著許青池“賭什麽?”
“我們一定能在附近找到凶手的作案工具”許青池嘴角上揚。
這時屋外民警激動大喊“你們快來,有新發現!”
民警從旁邊一口枯井中撈出一雙橡膠靴和兩隻沾滿血跡的橡膠手套,其中一隻橡膠靴內藏著一柄四十公分長砍刀,一旁的灌木叢中躺著一件黑色夾克。
小安花癡一樣看著許青池“師傅,你是怎麽猜到的?”
“凶手殺人後滿身是血又在屋內滯留,他肯定急於拋棄作案工具逃離犯罪現場。”
“被害人一定是想告訴我們些什麽”許青池反覆揉搓著名片“讓我們會會這位張廠長吧。”
張繼剛雖貴為一廠之長,卻留著一撮八字胡,旁邊還長著一顆痣,賊眉鼠眼活脫脫一副小人模樣。
若不是以高價收購水果罐頭為由,可真難請張廠長露面。
照面功夫,張繼剛轉頭就跑。
長久未鍛煉的張繼剛顯然不是許青池的對手,沒跑多遠就被一把摁住。
審訊室內,張繼剛雙手不停顫抖。
許青池點了根煙“知道為什麽抓你麽?”
張繼剛顫抖搖頭。
“既然不知道為何要抓你,那你跑什麽?”
張繼剛支支吾吾說不明白。
許青池眉頭緊蹙“你昨晚六點到今日六點做了哪些事,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張繼剛回答的語無倫次。
“你在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許青池狠狠拍桌子,張繼剛被嚇地一屁股從凳子上摔下。
“我說!我說!”張繼剛高舉雙手投降。
原來李福經常從張繼剛水果廠進貨,因此張繼剛有機會和李福妻子汪青梅結識。汪青梅長得十分耐看身材吸睛,老光棍張繼剛見到汪青梅第一眼就難以自已。可有賊心沒賊膽,張繼剛隻得找發廊小妹抒抒情,這可不昨晚張廠長折騰了一宿。
“你走吧。”
“我可以走了?”張繼剛一臉不可置信。
“怎麽,你想在這過夜?”
張繼剛大喜連忙道歉,一溜煙地跑出警局。
小安一臉不解地看著許青池“師傅,就這麽放他走了?他說的話我們尚未證實呢。”
許青池狠狠吸了一口煙,“一開始我和你一樣覺得張繼剛形跡非常可疑,但有兩點證明他不是凶手。首先名片是在被害者手中發現的,換位思考下,如果你是凶手,會讓警察知道你是凶手嗎?其次,凶手的心理素質過硬,就剛才張繼剛的表現,你覺得他心理素質怎樣?”
“師傅您分析的對,可被害者為何要拿名片呢,會不會有特殊含義?”
許青池把煙頭掐滅,“被害者能拿名片, 凶手也可以,我認為後者可能性更大些。凶手目的只有一個,故意引導我們。”
“走我們再去一趟案發現場”
旺佳超市外已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人。
看熱鬧的大媽不禁怎舌,李福一家人緣極好,夫妻倆也性格隨和,和鄰居從未有過節,相反每過一周李福一家子就會舉辦公益募捐,幫扶周邊小區困難家庭,誰會如此殘忍殺害這一家人。
是啊誰會這麽做呢,許青池不禁皺起眉頭,鄰居間的討論似乎又能排除仇殺的可能。
超市二樓,許青池注視著被害者的痕跡固定線兀自出神。
“小安,你說凶手如此布置屍體目的是什麽?”
小安歪頭緊蹙細眉“我感覺屍體在懺悔,你看屍體跪拜方向能夠匯聚成一個點”
“匯聚成一個點...”許青池目光炯炯地看著小安。
“師傅你看這隻鞋!”
順著小安所指,一隻安靜躺在凳子上的老舊帆布鞋映入眼簾。
與家內諸多沾染血漬的鞋靴不同,這隻帆布鞋雖老舊但整潔,不曾沾染半點血漬,推測其可能是凶手帶來的。
帆布鞋的主人是誰?他和凶手是什麽關系?凶手為什麽把他帶到案發現場?
許青池凝視帆布鞋良久,手機響聲打破他的沉思“許隊,我們有新的發現!”
電話另外一頭頓了頓“還記得之前我們在灌木叢中發現的黑色夾克嗎?我們竟然在黑色夾克夾層找到一塊寫著人名的布條!”
“好!狐狸尾巴終究藏不住了,小安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