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這就是那畜生的名字?”許青池揉搓縫在夾克標簽上的布條。
顧客花錢洗衣,高檔一些的洗衣店往往會將下單名字縫製衣物標簽上以便區分,顯然凶手疏忽了這一細節。
刑偵七組化整為零走訪青州市近七十家洗衣店,終於有所斬獲。
根據老板娘回憶,寄送衣物顧客身高近一米八體型壯碩,但進店帶著口罩,無法辨識其長相。
光顧洗衣店等生活類店鋪說明王奎居住地點就在附近,許青池立刻聯系交警大隊調取洗衣店周邊道路監控。
皇天不負苦心人,夜以繼日的排查,外加周邊小區走訪,終於摸清王奎的生活軌跡。
王奎,26歲B市人,在青州鋼鐵廠上班,摩托發燒友,有一輛摩托車,曾因入室盜竊被捕判了三年。
有犯罪前科,身高體型與痕跡科描述基本一致,王奎的犯罪嫌疑進一步加大。
案件取得重大突破,全組成員無不欣喜非常。
小組在王奎居住的東三小區嚴密布控準備抓捕。
“歹徒異常危險,迫不得已準許開槍!”
深夜,與往常一樣,王奎騎摩托哼著小曲進入小區,車龍頭還掛著一瓶二鍋頭和兩包花生米。
行至家門前,王奎似乎嗅到一絲危險氣息,站立在摩托車旁,久久未曾離開,警惕地環顧四周。
小安打開別在腰間的槍套,卻被一旁許青池的大手按住,後者朝小安搖搖頭。
過了良久,王奎逐漸放下警惕,緩步向家走去。
所有組員伺機而動,卻唯有許青池注意到王奎車龍頭上掛著的二鍋頭和花生米。
不好,這是陷阱!許青池瞳孔一縮。
“先別...”話沒說完,一旁警察衝出蹲守崗位,飛快衝向王奎。
王奎反應飛快,立刻跑向摩托車,嗡的一聲,王奎騎車夾著一片衣角從警員指縫中穿過,消失在視線中。
“該死的!”許青池狠狠地啐一口。
“許隊,對不起”剛剛冒進警員沮喪地低頭道歉。
許青池拍拍他的肩,“沒事,沒想到歹徒反偵察意識這麽強,還會和我們玩心理戰術。不過抓捕只是時間問題,他的車牌號我們已知曉,他無從躲藏。”
正如許青池所言,三日之後,無處可避的王奎被一家便利店老板認出被捕。
審訊室內許青池嘴角上揚,目光炯炯地看著王奎。
王奎臉色煞白低著頭沉默不語。
“抓你可真費老大勁了”許青池單手托腮,“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麽,是我來替你回憶還是你自己承認”
王奎抬頭看了許青池一眼隨即低頭沉默。
啪!一件帶著血漬的夾克被扔到桌上。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來幫你回憶”許青池眼神忽變,似乎能洞察王奎心底。
瞥見許青池的眼神,王奎不禁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五月十二日晚六時至五月十三日零時,你穿著這件黑色夾克,滅了李福一家滿門。”
王奎目光由清澈轉為呆滯渾濁看著許青池。
見王奎不為所動,許青池接著說“你用砍刀無情屠戮,甚至連小孩都不放過,每具屍體都被你剁了十幾刀。殺完人後你還不盡興,將每具屍體整理成跪拜姿勢,坐在屋內欣賞良久。”
王奎雙臂抱頭似乎非常痛苦,身體不斷顫抖。
許青池雙手抱於胸前戲謔地看著眼前的凶手。
許青池給一旁的小安使了個顏色,小安將認罪書移到王奎面前,“如果沒有疑問就把它簽了吧。”
王奎忽然抬頭目光冷峻看著許青池,“許警官,你要說我在B市犯下的入室盜竊罪我肯定認,但是你說我殺害李福一家,我不承認。”
什麽?許青池睜大雙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奎接著說“我根本不認識李福,和他們無冤無仇何必要殺害他們?五月十二日當天我在朋友家打麻將,一直打到第二天中午,我哪有時間殺人?”
同事告知許青池王奎所說屬實,小安不可思議地看向許青池,後者眉毛擰成川字形。
那麽王奎的衣服為什麽會出現在案發現場?
會不會是老板娘拿錯衣服了,凶手同名同姓?
不可能,一來老板娘說了叫王奎的顧客只有一個人,二來黑色夾克王奎穿後十分合身,顯然是量身定做的。
許青池一怔,難道...這衣服和之前的名片一樣,也是凶手用來迷惑警方的?
許青池深吸一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凶手太可怕了, 心思縝密如斯!
翌日,B室警察開車來交接王奎,對著許青池就是一頓誇,還給送來了錦旗。原來王奎在B市犯下數十起入室盜竊案,已在逃兩年,不曾想被青州市警察偵破。
B市警察拽著許青池的手就是一頓搖,“兄弟你真棒!幫我們大忙了,哎?兄弟你好像不太開心?”
許青池此時臉色難堪到了極點,同事關心詢問使他不禁做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五一三案件已過半月,之前經常是鄰居飯後談資,隨著時間推移,人們已經逐漸將其淡忘。可網絡居民們不會,由於偵破時間無限拉長,很多人開始質疑偵查組辦案能力。
輿論與網友的批判如夢魘般侵襲每一個深夜,許青池衣帶漸寬。重壓之下,許青池叫上刑偵小組再次奔赴案發現場。
“兄弟們,不成功便成仁,五一三案件一日不破我一日無法安睡,全因我失職,因我能力不足,如果不破我定引咎辭職”
許青池一番話語如驚石入海掀起滔天巨浪,組員們神情激憤各個握緊拳頭。
“今日我叫大家來,不是重走偵查流程,而是集思廣益頭腦風暴,希望大家能夠給我一些靈感。”
許青池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命題:
第一凶手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第二屍體擺放有什麽意義?
第三凶手和被害者有什麽關系?
登時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見,有幾條猜測讓許青池眼睛一亮。
可最大的驚喜不是組員的頭腦風暴,而是鄰居的意外到訪帶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