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青年男子臉色陰沉地打量著許青池,“你是誰?”
“我是張明明的遠房親戚,你又是誰?”許青池眯起雙眼。
“胡說!我哥從小和我相依為命,根本沒有什麽遠房親戚”
許青池仔細打量著眼前男子,男子眉宇間與張明明頗有幾分相似,卻又有所不同,例如張明明右臉頰沒有痣,南自卻有;張明明劍眉星目雙眼皮,而男子卻是單眼皮。
先前張明明從旺佳超市二樓窗戶進入時被窗撐劃傷,如果眼前男子就是張明明,那他四肢一定有被劃傷傷疤,可他四肢白皙毫無劃傷痕跡。
難道張明明真的死了?自己苦苦追尋的凶手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許青池眉毛緊蹙,怎麽也不願意接受現實。
“你到底是誰?不然我可報警了!”男子掏出自己手機。
許青池見狀連忙解釋,張明明一連十多年未回家,養父泥瓦張甚是思念所以派自己外出尋找。
聽得泥瓦張名字男子臉上閃過一絲哀傷,卻被許青池敏銳地捕捉到。
既然許青池透露了身份,男子稍稍放下警惕介紹自己。
男子名叫張明軒,是張明明胞弟,當年兄弟倆走散,張明軒在H市漂泊,張明明被泥瓦張領走。不曾想兩人二十多年後竟能重逢。想到昔日兒時光陰,張明軒打開了話匣子,他說著,許青池聽著。
張明軒談起亡兄往事神色自然情緒平穩,沒有半點失去親人的悲慟之情。
許青池默默點了根煙,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當下唯一能夠確認張明明是否活著的辦法便是開棺驗屍,現代土葬挖坑一般都不是特別深,尤其南方泥土厚實,深度在兩米左右,專業工具加持下半宿就能挖完。
去市中心買了點趁手家夥,許青池回到村莊找了家小賓館倒頭就睡。
深夜,村西頭,一個遊客打扮的男子在一塊墓碑前揮舞著鏟子,不知情者還以為是土夫子,白天遊玩夜晚倒鬥,可此人正是許青池。
村子本來人就少,再加上村西頭是墳地,根本無人打擾,許青池進度飛快。
墳地中央一棵歪脖老槐樹上,幾隻夜貓子三兩聲叫著,加上風動樹杈發出沙沙聲,別提有多滲人。
許青池愣了下,皺著眉頭繼續賣力挖掘,一個優秀的刑偵隊長可不會被那些唯心謬論所左右。
漸漸地紅色松木棺材的一處棺角露了出來。
勝利在望!
許青池更是將鐵鏟輪的飛快,整口棺材被清理出來。揩了揩額頭的汗,他伸手便要打開棺蓋。
忽然,兩個被月光拉長的身影籠罩了整個墓坑。
許青池猛然回頭,迎接自己的卻是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的劇痛使自己從昏迷中醒來。
許青池迷迷瞪瞪的,揉搓著惺忪的眼睛,兩個樣貌相近的青年男子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看著自己。
被綁著雙手的許青池,感覺自己是即將被審判的罪犯,而對面坐著兩個鐵面無情的審判官。
其中一個男子,許青池認得,是張明軒。
一旁的男子,劍眉星目,右手臂有一條長長的傷疤,滿臉戲謔“許警官,沒想到你又輸了”
“張明明?”許青池皺眉
“不錯,正是在下。”
張明明聳聳肩,“不愧是青州市第一刑偵隊長,這麽快就能找到我”
“可是找到我又能如何?”張明明翹起二郎腿,“你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許青池點頭,“你設的陷阱,的確使我們非常頭疼,你這最後一招假死金蟬脫殼也讓我佩服,但無論如何,你還是現身了,此案終究還是被我破了”
“如果我們二人將你殺了,恐怕你化為白骨都不會被人找到”一旁的張明軒搖頭。
“你們現在想怎樣,要殺要剮,麻煩給個痛快”許青池把頭撇向一邊。
“不不不,好戲才剛開始,你知道什麽是狡兔死走狗烹麽?”張明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許青池。
“我不知道!但我隻知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早晚有一天有人會給你銬上手銬,將你送上法院接受正義的審判!”許青池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你所謂的正義,只是狹義上的正義,片面而畸形。如果一個殺人犯殺了惡貫滿盈之人,按照你對正義的理解,這件事算不算正義,誰又是正義一方?”
“人生而平等,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權力。李福一家五口,連小孩你都不放過!和你這種畜生談什麽正義?你不配!”
張明明搖搖頭,“我們家庭原本幸福美滿,可這一切都在母親窺知李福家秘密後改變。你知道,看著親人被人一刀刀捅刺,然後無能為力地看著親人在自己懷裡閉上雙眼是什麽感受嗎?”
“你所保護的正義,只不過是他們鄙夷的笑柄。 ”
“將你繩之以法,就是最大的正義。”
“好,那我就讓你看看你所守護的正義”張明明拍拍屁股站起。
“哥!”張明軒一臉驚訝地看著張明明。
“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可總算有個頭了。軒,李福家一死,哥這輩子就了無牽掛了!”
“不你還有!”許青池目光炯炯“將你拉扯大的泥瓦張!”
“省省吧,從小就逼著我天天讓我出去打工掙錢,只知道酗酒的泥瓦張,他不配當我爹。”
“走吧,我要自首,終於能睡個踏實覺了...”
什麽?許青池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
歷經四十五天,驚動全國的五一三滅門慘案就此偵破。
通過張明明提供的鑰匙,許青池找到旺佳超市內的暗室,打開後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各式各樣被塑封在包裝袋內的白色粉末。
各大媒體開始爭相報道此次發現,甚至有媒體發聲,這麽大量的白粉交易為何無人知曉?李家背後的保護傘是誰?
回到青州市,迎接許青池的不是各式表彰錦旗,而是一紙委任狀:茲取消許青池同志刑偵大隊第七支隊隊長職務....
許青池拎著水果站在泥瓦張家良久不見有人開門,破門而入後發現泥瓦張早已自縊身亡,手中抓著的卻是張明明幼時照片。
半年後,淪為交警的許青池頭髮半白抽著煙,眯著眼回溯過往,究竟什麽是正義?案件偵破後究竟誰才是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