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許青池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局,案子可剛有眉目!”
“上面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都局我需要一個解釋!”許青池抬高了聲音。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麽!”電話傳出都局憤怒的聲音,隨即通訊被掛斷。
在小安印象中,師傅文質彬彬情緒穩定,可現在的他猶如一頭髮瘋的棕熊,將自己的拳頭一次次捶打在一旁小樹上,直至拳頭鮮血淋漓,直至小樹中裂斷成兩截掉落在地。
許青池知道,落下的不僅僅是樹枝,還有他夜以繼日的不甘和汗水。
一包煙抽完,似乎許青池整個人都蒼老了幾分,可不變的還是他那雙炯炯的眸子,“小安,五一三這道坎過不去,我會難受一輩子,你願意幫我嗎?”
小安看著許青池面龐微微出神,緩緩點頭。
許青池找都局請了半個月的假,沒想到後者二話不說直接同意。
許青池回家一躺就是一周,可每次閉上雙眼揮之不去的是群眾指指點點和異樣眼神。
許青池雙眼布滿血絲,用白板筆在黑板上一遍又一遍畫著關系圖,直至深夜,最後一幅關系圖,他注視很久很久。
失眠憔悴,許青池拖著疲憊身體來到旺佳超市。
自從五一三案件偵查停擺後,旺佳超市不再有人進出。
周邊鄰居都覺得小區有套大凶宅不詳,於是陸陸續續搬離小區,昔日熱鬧的小區如今鮮有行人。
此時正六月初,青州市進入梅雨季節,天氣未轉熱但絕對不冷,可許青池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這種感覺從進小區就一直存在,可每當回頭卻又無異象。
旺佳超市位於小區中央,隔著小道對面就是供人休息的涼亭,清理石凳上的落葉,許青池緩緩坐下低頭思索著什麽。
當他抬頭時,卻通過超市玻璃瞧見一個來不及躲閃的身影。
許青池不緊不慢走進胡同,在中國襲警可是重罪,沒人敢冒險襲擊警察,而且還是刑警。
一個滿頭白發衣衫襤褸的老頭探頭向內張望,老頭正自忖跟了一路的目標怎麽不見了,一隻大手搭在他肩膀上,沒把老頭魂嚇飛半個。
“老大爺,您是想找我嗎?”
許青池一臉戲謔地看著老頭。
“我...我...”
老頭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知道我是誰嗎?”
“知...知道”老頭點頭如搗蒜。
“那你跟蹤我一路幹什麽?”許青池收回笑容眼神冷峻,強大氣場壓得老頭透不過起來。
“你是誰?”
“我是村裡泥瓦工,別人都叫我泥瓦張。”老頭擦了擦額頭冷汗。
“能到你家看看麽”
話語堅決不容反駁,許青池一臉嚴肅看著泥瓦張。
“好...好吧”
泥瓦張住小區西頭,一樓方便進出也方便接活,五一三案件過後小區人口越來越少,泥瓦張的生意也是越來越差,賦閑的他瞎溜達。
一邊聽泥瓦張解釋,一邊接過泥瓦張的身份證,許青池將其拍照發給小安。
沒過多久小安就回了一個OK手勢,說明泥瓦張並無案底。
打量著泥瓦張家,儼然十年前的裝修,破舊衣櫃頂上還有著滲水痕跡稀稀拉拉地掉著牆皮。
一旁五鬥櫥上一摞照片吸引了許青池的目光。
最大一幅照片裡,泥瓦張摟著一個小男孩,兩個人臉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許青池拿起一張照片仔細端詳,儼然其中一位男孩長大,劍眉星目身著颯爽軍服。
“這是我的兒子張明明,十多年前他和好友一起去國外當雇傭兵。”
“十多年沒回家了,他身高和你差不多,你沒穿製服我就錯把你認成他,真的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想他了。”
老人一席話讓許青池心裡酸酸的,自古忠孝兩難全,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好久沒回家看看了。
“明明從小就很懂事,懂得幫著家裡分擔壓力,初中那會一連好幾年都在旺佳超市打零工補貼家用,真是個好孩子。”泥瓦張望向張明明小時候的照片滿臉慈祥。
泥瓦張的一席話卻在許青池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國外雇傭兵...在旺佳超市打零工...這些特征似乎與凶手有著密切關聯,靈敏的嗅覺讓他感覺距離真相越來越近。
“張叔,有件事想和您說說”
許青池目光炯炯。
“什麽事?”
泥瓦張滿臉笑容還沉浸在與張明明的過去當中。
許青池的心好像被抽了下,他不忍打破老人的美好幻想,抓住泥瓦張粗糙的手,“張叔,我看你氣血不太好,我有一個朋友是資深醫生,幫您驗驗血。”
“不去咯,張叔身體的確不怎麽好,活一天是一天,驗血又得花不少錢吧”
許青池拍拍胸脯“沒事的張叔,免費!”
“我腿腳不怎麽好了,醫院挺遠吧,還是不麻煩了, 謝謝你許警官。”
許青池靈機一動,“張叔,您得保重啊,可得等著明明回來盡孝呢!”
泥瓦張聽得許青池一席話雙眼放光,“那去看看吧!”
兩個小時後許青池將老人送回家。
許青池等秦霜的回復等得望眼欲穿。
又過不知多久,秦霜用小號電話打了過來“許隊,現在局裡管的可嚴了,不允許我們討論任何有關五一三的話題。我這是小號,不是工作手機單位查不到。”
秦霜接著說“我不知道你從哪得來的血液樣本,但有一點我很確定,經過我和同事三次檢測,你提供的DNA樣本與凶手的完全不同。”
“哪怕檢測血液和凶手是父子關系,兩者DNA樣本多少會有重合點,可現在這種序列不同,完全不是來源於父與子之間的基因序列迭代演變。”
“我想應該表達的很明確了。”
許青池沉默良久,失望之情溢於言表“謝謝你秦霜。”
怎麽會這樣?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每次感覺自己即將觸碰到真相,可命運每一次都開玩笑般使他失之交臂。
許青池默默地盯著手機內的圖片,裡面是泥瓦張和張明明照片。
照片中父子倆笑容燦爛,泥瓦張是俏皮的濃濃八字眉眼睛小而聚光,張明明則是劍眉大眼甚是俊朗,似乎兩者容貌相差甚遠...
許青池瞳孔一縮!
一種猜測湧上心頭,如果張明明是泥瓦張領養的,兩者血液標本能對上才怪!
沒過多久,許青池再次出現在泥瓦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