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沙灘。
遠處的漁船渺小而孤獨,碎銀般閃爍的燈火,照亮了海浪委婉的起伏。
迎面吹來的微風帶著海水的鹹澀,輕輕掠過沙灘,如絲縷般在兩個少年的發際間穿梭。
蘇北微微仰頭,滿月的光輝映照在他那張清秀的面龐上,透過微風蕩起的發絲間,清澈的眼眸像是深邃的湖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默契的寂靜,老張側著頭,注視蘇北的側臉,欲言又止。
直至忍耐到達極限,老張開口道:
“老蘇,大半夜的,你把我叫來海邊幹什麽?”
蘇北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依舊凝視著海的彼岸。
良久,他才說道:
“老張,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嗎?”
老張聞言,微微一愣,反問道:
“你又抽的什麽風?”
蘇北沒有接他的話,任由時間在靜默中慢慢流逝。
老張無可奈何,不過對於蘇北的神經刀,他倒是早就習慣了。
“呃,這要看每個人對於神的定義和信仰吧……有人相信神是存在的,有人則表示懷疑,還有人選擇保持中立……所以這個問題沒有準確答案,就看相不相信唄。”
蘇北沉思片刻,又開口道:“那你相信嗎?”
老張輕歎口氣:“我?我肯定不相信啊,你看看,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公和苦難,如果真的有神存在,那祂為什麽不解決這些問題呢?”
蘇北問道:“神為什麽要幫助世界解決這些問題呢?”
老張不置可否地回答:“因為祂們是神啊!如果沒有了人類的信仰,祂們還算個屁的神啊?”
蘇北沒有反駁,語氣忽而玩味:
“世界、不公、苦難……你什麽時候覺悟變得這麽高了?你更關心的不該是怎麽才能舔到隔壁班的那個‘女明星’嗎?”
所謂的“女明星”,說的是他們隔壁班的一個女孩,長相甜美,在某音有著十幾萬的粉絲,大家便都叫她“女明星”。
老張昂起胸膛,義正言辭:
“守護世界和談戀愛不衝突啊!懷中抱妹,手執長劍……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
蘇北輕笑,隨手抓起一把細沙,任由其順著指縫流逝,於微風中飄散:
“老張,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但現在,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到底……是誰?”
老張臉上的表情仿佛按下了定格,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而嘶啞:
“老蘇,你……你說什麽呢?”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北驟然起身,右手臂發力,從身側的細沙下抽出了一根漆黑的ASP警棍。
這是他早就藏好的武器。
伴隨著手腕的甩動,縮起的兩段棍身借著慣性伸展,從老張的頭頂向下劈去!
這種握錘式的正握下劈,壓迫感十足,如果擊中,足以直接廢掉對方的行動力。
這一切發生都在轉瞬間,對於普通人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但是面帶微笑的老張,臉色也跟著驟然轉冷,手心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短刀。
勾棍回拉。
這是一石二鳥的一招,如果成功,有很大概率可以直接卸掉蘇北的警棍。
老張在一瞬間便選擇了最優解。
蘇北的神色一凜,先前所有的猜測都被證實。
他的反應也很快,被勾拉的同時,右手迅速向右發勁,掙脫了老張的勾掛,緊接著後退數步,拉開了距離。
“果然,你不是老張。”蘇北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朋友。
老張緩緩挺直身體,把玩著手裡的短刀,圓月之下,刀身折射出了銀白的流光。
“你上來就用殺招,就不怕殺錯了人?”
蘇北輕輕搖頭:“說實話,兩三天前我就注意到你了,那時候的老張就已經被調包了吧?”
老張的語氣疑惑:“哦?你是怎麽發現的,我明明偽裝的已經足夠完美了。”
蘇北望著老張的眼睛。
夜太深,他看不清,但卻也能猜到那對瞳孔裡早已充斥殺機。
他很認同對方的話,單論外表,這個“老張”的身上沒有任何破綻。
“老張每天都會給女明星送一份純牛奶,但你這兩天,一次牛奶都沒送過。”蘇北緩緩道。
老張深呼一口氣,氣餒道:“媽的!果然是因為這件事嗎?我實在是想不通啊!那個女明星明明都有男朋友了,你這個朋友為什麽要去舔她?!”
蘇北聳聳肩:“按照他的理論,喜歡一個人,就要讓她開心,如果覺得喜歡誰,就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話,那還叫喜歡嗎?”
老張輕啐了一口:“這不就是舔狗?不得好死!”
蘇北橫起警棍,語氣平淡:“我勸過他了,可惜意見未被采納,但他畢竟還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他在哪裡嗎?”
老張混不吝地歪著頭,揮動匕首:“想知道?打贏我就告訴你!”
蘇北有些無奈,很多事其實可以靠動動嘴皮子解決,但總有人想要靠拳頭和武器說話。
如果能打贏還好,但問題是,他們總是失敗的那一方。
雖然勸說總是無果,但蘇北還是習慣性地講著道理:
“你看,你用的是匕首,而我用的是警棍,優勢在我,你沒什麽勝算。”
“不如你把老張送回來,我放你走……至於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其實沒什麽興趣。”
老張一愣,繼而嘴角閃過一抹笑意:
“你很快就會明白,過往的經驗也許不一定是優勢,也有可能是……陷阱。”
他緩緩向後退去,緊接著,周遭的黑暗竟如同潮水,將他的身形淹沒。
他消失了。
蘇北平靜地望著眼前發生的詭異一幕,心中卻如波濤起伏。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如果這不是什麽戲法的話,那就是他們……終於來了吧。”
雖然從老張身上出現異常的那一刻起,他的內心已經有所猜測。
然而當這一切真正來臨時,他仍然興奮不已。
這個世界果然隱藏著神秘的力量。
那個血腥的夜晚,他並不是瘋了,也沒有出現幻覺。
刹~
這時,黑暗的掩護下,撕裂空氣的聲音,在蘇北的耳畔炸開!
老張已經利用黑暗的掩護,逼近了他的身側,順勢掄臂,劃出一記簡單的刀鋒。
這是一場完全失衡的戰鬥,他不認為蘇北還有反抗的余地。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蘇北提前一步做出了判斷。
他後撤一步,側身上架警棍,強硬地格擋住了刀鋒。
但老張也並不慌亂,立刻收回刀鋒,轉換角度,再次掄臂左劃。
但蘇北另一側的手臂卻早已就位,順勢擒臂拿腕,棍身架喉,將老張的進攻動作徹底鎖死。
這反應速度……老張的心中驚愕,立刻拋刀左手,橫刀切腹。
蘇北立刻架棍格擋。
老張隨即切右手刀,朝右側刺。
但再次被蘇北格擋。
老張這時才真的有些慌張了,不僅僅是因為蘇北的格鬥技巧完全不輸於自己。
更是因為這家夥,剛才竟然直接以自己的手為代價,提臂擋刀,換取到了主動進攻的機會。
攻守的轉換只在瞬息間,老張見狀不妙,意欲抽身後退,將身形強行隱匿在黑暗中。
然而,蘇北的攻擊卻依舊精準地擊打在了他的身上,未有一次落空。
“什麽鬼!他也是能力者?!情報裡不是說他還只是個普通人嗎?!”老張有點懷疑人生。
這就跟你在遊戲裡開掛還打不過對面一樣,你只會覺得對面也開了掛。
戰鬥在黑暗中繼續進行,兩個人的身影時而交錯,即使老張利用著能力的優勢不斷變換位置,但每次卻都能被蘇北洞悉。
“這個世界充滿假象,但只有痛楚,從不說謊。”
蘇遠微笑著抬起腳,踩在了老張的頭顱之上,他的喉管震動著,發出沉悶而悲愴的嘶吼。
“哦對,如果還有謊言,那大概是痛楚……還不夠深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