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正在舞劍。
她手執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輕巧揮舞,劍身流淌著銀白色的光芒,如同銀河墜落,玉腿邁起輕盈的步伐,每次揮劍都卷起無數落葉,紛飛間盡顯婀娜。
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皎潔如玉的肌膚,白裡透紅,更顯嬌嫩,仿佛稍稍碰觸就將磨損了般。
少女名為青蘿,乃是他們蘇氏十年前收留的養女,年芳二四,修為已然臻至元嬰後期。
家族慘遭滅門,她藏在牆壁夾層裡才躲過一劫,待凶手離開,蹣跚至門外,終是體力不支昏倒在地,剛巧被路過的爺爺蘇長河撿了回家。
她和蘇北算是青梅竹馬,只可惜過往的經歷,造就了她清冷的性子,無論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蘇北不知不覺間,盯著她看了片刻,忽而回過神,走上前道:
“青蘿,爺爺讓你晚些時候去祖廟取不存鎖,明日就啟程,隨我去慕容家。”
青蘿停下舞劍的動作,琥珀色眼睛凝望著蘇北,淡淡道:“何事?”
換作以往,對任何事,她都是隻做不問,然而作為族中秘寶,不存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雖早已被教導過如何使用,可卻還未曾真正動用過。
該是什麽事,才會動用如此重要的秘寶?
蘇北無聲輕歎:“為了退婚。”
青蘿微微晗著眉頭,蘇北和慕容家的婚約她知道大概,有些風言風語也曾聽聞,只是沒想到此番前去,竟是為了退婚。
“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我自會去祖廟。”
蘇北忽而想起了什麽:“對了,你在這裡等我,我回去拿點東西給你。”
青蘿輕啟唇瓣,意欲言語阻止,可蘇北卻已經跑開了。
片刻後,他就跑了回來,懷裡抱著一袋糖炒栗子。
蘇北把袋子敞開,香甜的氣息湧出:“昨日我上街見到售賣的攤販,想起你愛吃,就幫買了一份,可惜昨日沒能見到你。”
青蘿眨著眼睛,望著袋子裡金黃色的糖炒栗子,有些出神。
她的性子,自己清楚,也正因此,往日的蘇北早已和她疏遠,雖然是同住一個屋簷之下,卻已是形同陌路。
然而近年來,隨著蘇北突然崛起,修為暴漲,他對待自己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想要靠近自己?
是我變了?還是他變了?片刻失神後,青蘿剛想要開口拒絕,可卻見到少年捏著栗子的手指,已經伸到了嘴邊。
“張嘴,啊~”
青蘿的嬌軀微顫,看著伸到嘴邊的手指,聞著栗子的香甜氣味,唾液不爭氣地分泌了出來。
猶疑片刻,欲望戰勝理智,她稍稍前傾身子,張嘴含住了那顆誘人的栗子。
這種苦澀裡的甜味,果真是人間至味啊。
只不過……你為何……還不伸回手指?她有些錯愕。
蘇北看著青蘿終於回應自己,心裡欣慰,手指也傳回來被嘴唇包裹的觸感,溫軟的呼吸噴出,融洽的熱量自唇齒間傳來。
一股說不上來的刺激感與興奮感,讓他的心跳加速,也不禁陷入了一種意想不到的愉悅之中。
但隨即,劇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神經,慘嚎一聲:“啊啊啊~你怎麽咬人!”
蘇北瞬時抽回手指,皺眉看著面色平靜的青蘿,正緩緩地嚼著栗子,腮幫子微微顫動。
她的目光冷淡,像是利劍般要把蘇北一寸寸刮皮,驀然負劍於身後,繞過蘇北,朝院門走去。
“他果然還是想佔便宜的吧!”她心道。
……
2、
次日,顛簸的車廂裡,蘇北的胳膊立在腿上,托著腮,雙目看向窗外。
這腿真白,懷裡抱的兔子真肥……殊不知,他卻是正悄悄瞥向靜坐在旁的青蘿。
他繼續朝裙下的那雙鵝黃緞鞋看去,實在小巧精致,只可惜白色鞋襪將纖美的腳掌與渾圓的踝骨盡數掩蓋,讓人沒辦法一飽眼福。
“想吃雪糕,果然還是要先撕開包裝袋才行。”他暗暗歎息。
此次他前往慕容家,一來是為了退婚,二來也是爺爺對他應事能力的鍛煉,但有青蘿在旁侍衛,更有族寶“不存鎖”傍身,他倒是心情愉快,權當是一次旅遊了。
“青蘿,車廂炎熱,把鞋襪脫了吧。”他關切道。
青蘿秀目微迷,自然能夠猜到他心中所想,輕啟唇瓣,終是決定閉口,不予理會。
可正在行進中的馬車忽地停住,連帶著車廂也由於慣性,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青蘿立刻警惕了起來,迅速起身,詢問車夫道:“怎麽了?”
“大人,前面的地上……躺著一個人。”車夫的語氣不太確定。
青蘿蹙了蹙眉毛,旋即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蘇北也跟著探出身子,朝車外張望。
車前的地面上果然躺著一位少女,衣衫蔽舊,僅是勉強遮住那副瘦弱軀體,灰頭土臉之下,容貌卻是秀麗,修眉端鼻,頰邊微現梨渦。
“我只是眨了個眼的功夫,她,她就出現在了路中央……”
車夫的臉色難看,試圖辯解,然而青蘿只是輕輕揮手,示意讓他閉嘴。
她想上前查看,可發覺身後的蘇北也走下馬車,忙低聲叮囑道:“有些不對勁,你還是……”
蘇北卻是直接抓起她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軟細膩,笑道:“只要我和你保持身體接觸,不存鎖便可以保護我,無妨。”
青蘿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也看出來蘇北是想佔便宜,只能無奈地牽著他,走到少女的身前。
“你為何躺在路中央?”青蘿詢問道。
躺在地上的少女抬起疲憊的眼眸,沾滿灰塵的素面之上毫無血色可言,但卻又有幾分欣慰神色,似是自言自語道:“我……我終於逃出來了。”
青蘿的神情依舊淡漠,冷聲道:“回答我的問題。”
少女咽了口唾沫,楚楚可憐地解釋道:“我是嶽州人,幾天前被綁到此處,後又被人買下,適才我趁買主不注意,偷偷逃了出來。”
“嶽州……”蘇北皺眉,嶽州與此地相距甚遠,這少女應該是被當作奴隸,販賣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