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這裡是機械室,無關人員禁止入內。”亞契冷聲道。
“沒聽清嗎?!我們奉長官的命令,前來帶走羅素!”
領頭的士兵直接從腰間拔出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亞契。
“如果要帶走機械室的成員,按照規定,必須要得到維克多先生的準許……”
亞契顯然有些畏懼,但還是語氣堅定地說道。
“就是他,我記住了他的臉!”
另一名士兵注意到了羅素,所有人都轉而看向了他。
“呵,小東西,我就知道你跑不了!”領頭的士兵揮了揮手,“帶走他!”
士兵們立刻蜂擁而上,縱然亞契擋在羅素的身前,還是被粗暴地推開。
羅素被兩名士兵直接架了起來,肌肉撕扯著傷口,鑽心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
果然,這群士兵根本沒有規則與信用,帶他回去,肯定是要算一下黑錘的帳。
“幹什麽?幹什麽?誰讓你們來機械室撒野的!”
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維克多先生……您……您怎麽回來了……”
門外的士兵立刻恭敬行禮,迅速地讓出一條通路。
走進機械室的是一名須發花白的老人,套著一件滿是油汙的工作袍,雖然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但依舊精神矍鑠。
他看到被架起來的羅素,臉皮迅速耷拉下來:“你們在幹什麽?是這麽對待傷員的嗎?!”
領頭的士兵走上前,語氣恭敬:“維克多先生,我們奉長官的命令,過來帶走他,還望您能夠理解。”
“放下他。”維克多直接無視他的恭維,冷聲道。
士兵嘬了嘬牙根,卻不敢反駁,畢竟這老頭的身份可不一般。
長官的意思是讓他們趁著老頭不在機械室,過來把羅素偷偷帶走,後面就算被發現,至少也有解釋的理由。
但沒想到,這老頭這麽快就回來了。
“呃,維克多先生,您當時也在格鬥場,應該看到了他將黑錘打成重傷的情況,這件事兄弟們都很氣憤。”領頭的士兵嘗試交涉。
“哦?重傷,原來那大兵還沒死嗎?”維克多冷哼一聲,
“格鬥場上,不論生死,這不是你們之前宣稱的規則嗎?”
人群中忽然響起了幾道爭辯的聲音:
“如果是公平對決,當然不論生死,但這礦工在作弊!您要是摸一摸那具甲胄,就能發現他加裝了一顆蒸汽核心!”
“對!而且那顆蒸汽核心根本就不是適配甲胄的型號,應該是工業用途的核心!肯定是他偷來的!”
狹小的機械室內,回蕩著這群士兵的叫喊。
而維克多的面色則越發陰翳,忽然拍了一下機床,震起無數散落的機械零件。
“還要我說幾遍?把人留下,然後滾出去我的機械室!有問題的話,讓你們的長官過來見我。”
“您……”為首的士兵被鎮住,不知道再說什麽。
片刻的寂靜後,他終究沒有繼續爭辯,揮了揮手。
架著羅素的兩名士兵面面相覷,最終是不情願地將他放回了床上。
“維克多先生,打擾了。”
為首的士兵輕輕頷首,然後就帶領士兵們離開了機械室。
羅素坐回床上,後背早就疼到被冷汗浸濕,不過當看到維克多時,他的心裡已經松了一口氣。
每當礦場的機械出現問題,維克多就需要過去維修,還會給礦工們講解如何使用與保養機械。
經過幾次交流,雖然維克多的性子比較倔,但礦工對這老頭的評價普遍很高。
可以說,礦工希望能來到機械室工作,不僅是因為管理者的承諾,更是因為信任維克多。
“亞契,你去醫務室給他拿點藥,把傷養好,就能早點投入機械室的工作了。”
維克多並沒有多看羅素幾眼,而是自顧自地趴在機床上,開始維修。
“好的,先生。”亞契撇了一眼羅素,然後就離開了機械室。
羅素的視線追隨著亞契的背影,隨後轉到了維克多的背影。
剛才那群士兵對維克多尊敬有加,倒也正常,畢竟機械師放在任何勢力中,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但維克多這麽理直氣壯,甚至能說出“讓你們長官過來見我”之類的話,讓羅素感覺他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機械師。
要麽是機械術的造詣極深,要麽就是有著不同尋常的背景。
這時候,羅素才注意到維克多之所以趴在機床上,是在擺弄一具甲胄。
合金胸甲的獨特花紋,血跡斑斑的破碎面罩……羅素很容易就認出,那是黑錘的甲胄。
當時羅他的視線完全被雨水迷蒙,所有的攻擊也都是出於本能,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究竟造成了怎樣的破壞。
觸目驚心。
剛才那群士兵的用詞是“重傷”,說明黑錘很可能還活著。
但其實……活著比死亡要更痛苦吧?
羅素的心裡沒有愧疚,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畢竟死在黑錘手底的礦工不計其數,讓他痛苦地活下去,也算是某種審判。
維克多仿佛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中,對於外界的變化充耳不聞。
羅素旁觀了半晌,終是移開視線。
他正躺著的鐵床,其實是另一台小型的機床,台面滿是油汙。
他抬起手臂,剛好能碰到牆上掛著的鐵質壁櫥,掙扎幾下,便從裡面抽出了一本書。
封皮已經被機油浸濕,依稀能看清上面用燙金字體標注著《基礎機械理論》的書名。
他慢慢翻閱起來,雖然內容晦澀且難懂,但當視線聚焦在書頁上時,眼前便浮現出了幾行字跡。
【你正在學習《基礎機械理論》】
【學習進度5%…10%…50%…100%】
【你對於機械術的理解提高,現在能對初級機械進行簡單的維修,並可以緩慢地解析其構造】
【你掌握了一門新的機械技能—基礎機械組裝】
其實他根本就看不懂書籍裡的內容。
但隨著進度條緩慢推進,他的腦海裡驀然多出了許多跟機械術有關的知識,僵硬的手指也變得靈活起來。
仿佛變成了浸淫機械術多年的老維修工,他的心裡忽然產生了一股想要搞機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