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三聲,宣告著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天邊雖還未泛起魚肚白,方海已從大通鋪上翻身而起,院子裡已經傳來了零星的人聲。
他走出房門,加入到了忙碌的人群之中,熟練的打掃、劈柴、生火……
身為飛雲鏢行的一員雜役,每天的工資就是重複這些瑣碎的勞作。
“這工作簡直連牛馬都不如啊……”
方海手上的活沒有停,心裡卻暗自歎氣。
雜役,自然是地位最低的,月錢不過二十枚銅錢。
住的是十幾人一間的大通鋪,吃的也是難得能見到一絲油水,而且幾乎全年無休。
這份工作就連方海這個穿越來的社畜都嫌棄。
但是在這個社會,能有一份包吃包住的差事,就已經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好工作了。
“誒,方三少,你不如去求求你大哥吧。”旁邊一個高個子邊乾活邊跟方海搭話,“好歹是親兄弟,在他面前裝裝可憐,他還能眼看你遭罪不成,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幸苦兄弟。”
“滾,別挖苦我了,我哪還是什麽方三少,乾你的活去。”
方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把他趕走了。
沒錯,在此之前原身乃是姚縣富商方天的三子,家境殷實,生活無憂。
然而世事無常,一年前父母就離奇身亡了。
大哥因為看不慣原身飛揚跋扈,揮霍無度的行為,一怒之下把他趕出了方家。
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原身就把他的那一份不菲的遺產給揮霍一空了。
原身也不是沒去找過大哥。
可是大哥看到這個不爭氣的弟弟一年就把遺產敗光了,別說接濟他了,差點沒打死他。
無奈之下他才屈身來到飛雲鏢行當雜役。
“我怎麽能這麽倒霉,原身的福是一點沒享受到,他的苦讓我全吃了,我怎麽不能早點穿越過來!”
心中忿忿不平,正在出神的方海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他險些失去平衡。
方海憤怒的轉過頭,一個大個子出現在了他背後。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方三少爺嗎?”對方臉上滿是譏諷之色,“這可不是你家院子,不要擋著路了。”
方海認得他,他叫王德有,和方海向來不對付。
他父親曾經是方家的下人,原先的紈絝子弟方海可沒少羞辱他。
但現如今大家都是身份低微的雜役,自然免不了被嘲諷回去。
“王德有!”一聲喝令陡然炸響,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不由分說給了王德有腦殼一拳。
“你小子閑著沒事乾是吧?跟我來搬貨!”
王德有雖然被打了一拳但也沒敢說話,也不敢躲避。
因為對方是雜役的管事,雜役們的一切生殺大權都在他手裡。
劉管事脾氣暴躁,向來是看不起他們這些雜役的,但凡一不小心做錯了什麽,那必然少不了一頓打罵。
王德有也不敢反抗,只能低下頭乖乖的跟著他走了。
午飯過後,雜役們還是沒有閑下來的機會。
洗碗刷鍋、劈柴挑水、喂馬清掃……種種雜活仿佛無窮無盡,根本乾不完。
管事不在的時候雜役們自然也會聊天來度過這枯燥的時光,不過方海通常是不參與的。
倒不是他乾活認真,主要是原身的品行太差,導致人緣不行,沒人願意和他交談。
“這日子可真難熬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唉,真羨慕那些夥計啊……你們不在夥房乾是不知道他們吃的多好,和他們一比我們的簡直就是豬食!”
“那還不簡單,你努力一下當上夥計不就行了嗎,再努努力當上鏢師了,那好日子就來了。”
“嗬,你可真敢說,你怎麽不說讓我努努力當上大掌櫃呢!這幾十人裡就挑仨,我這天賦哪輪得到我?”
“天賦好又怎樣,你看那方三少,天賦超凡,還不是被人暗算,差點命都沒了。”
“就是啊,咱們就做白日夢了,這種名額誰敢去搶,方海就是下場。”
……
夥計在鏢行就是鏢師的助手,或者說是預備鏢師。
待遇自然是雜役沒法比的。
夥計不僅每月有半貫月錢,不用乾雜活,還能習得高深的功法。
表現好還有機會晉升為鏢師。
三個月前,鏢行傳授了眾雜役一門入門功法。
說是將根據眾人的修煉水平將破格提拔三名雜役為夥計。
向來被人嫌棄的方海,在修煉上竟然頗有天賦。
短短時日他便在雜役中脫穎而出,遙遙領先。
可好景不長,就在前天,方海乾活時突然昏了過去。
實際上原身當場便身亡了,方海就是此時穿越而來的。
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幸苦修煉的一身靈力盡失。
而且之後在修煉的過程中總感覺有些阻滯,再也沒有之前那麽順暢了。
五天之後就是考核的日期,就算他再怎麽天才也沒戲了。
很顯然,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為之。
只不過是爭一個夥計的位置而已,竟有人不惜下此毒手,欲置方海於死地。
這手段讓不禁讓他膽寒。
最可恨的是還找不到是誰乾的,隻怪原身之前得罪的人太多,實在是找不到目標。
既然當夥計的機會已經沒了,那方海就開始考慮未來的計劃了。
雜役這份工作他是絕對乾不下去的,必須另謀出路。
根據原身的記憶他家裡應該還藏著一塊玉佩,是之前去大哥那裡時順來的。
大哥的玉佩肯定不會是凡品,把它當了少說也得值個幾十兩銀子。
只要有啟動資金,乾點小生意也好。
總比在這裡當牛馬要強。
方海就不信,他一個現代的大學生,連賺錢養活自己的本事都沒有。
想到這方海趕緊乾完了手上的活,跑到管事那裡去請假。
雖然雜役幾乎沒有假期,但是只要是能找到理由說服管事,也能有機會休個一天半天的。
方海的借口就是之前那次昏過去還沒完全好, 他打算出去買點藥來補補。
“你還有錢買藥呢?”劉管事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以你那性子,那點錢能留得住?”
“嘿嘿……我在家裡還有那麽一點積蓄……”方海訕笑著回應。
“得了吧你。”劉管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從身後掏出了一個錢袋來丟給了方海,“也別說鏢行對你不好,只是你那事,鏢行也沒辦法。這裡有幾十文,你自己去買隻老母雞好好補補吧。”
“明天天亮前記得回來!”
收下了管事的好意,方海走出了鏢行的大門。
穿過一條條小巷,方海來到了自己的住處,一間位於平民窟深處的破舊小平房。
方海推門而入,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長久沒人打掃的房屋被激起了一層灰塵,在陽光照射下紛紛揚揚。
方海用手扇了扇,驅散了一些灰塵,徑直走到床邊。
床頭一塊磚石微微凸起,他小心的扒開了磚石,一塊絲巾靜靜地躺在其中。
方海打開絲巾拿出了那塊玉佩。
只見玉佩上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大鵬鳥,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能騰空而起。
玉質細膩溫潤,色澤晶瑩剔透,看著就知不價值不菲,賣個幾十兩銀子絕對不在話下。
方海看著這塊玉佩,心中湧起一股莫名衝動。
這塊玉佩似乎散發著誘人的美味,心中一個念頭一直在告訴他吃掉玉佩。
於是他不由自主地拿起玉佩往嘴裡放。
“等會,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