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時間,有如過眼雲煙。
但對於一個少年來說,卻足夠變得成熟、完成蛻變。
凡響雖然沒有能夠蛻變得玉樹臨風,但也不算難看:標準的男子漢體格,肩膀寬寬的,身體雖然厚實了一些,但是並不臃腫,反而增加了某種男子漢氣概。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現在他的上丹田中,積蓄的煞氣已有帶殼花生大小。
這點規模雖然還不夠構建正兒八經的煞像飛劍,但已經足夠凝聚出一柄空心短劍。雖然這短劍看起來有點像是個劍鞘,但其鋒利、堅固程度絕對非同尋常!
這一點凡響已經用足有兩指厚的鐵板驗證過了!
和通過靈氣驅使外物不同,凡響驅使起煞像飛劍時如臂使指,禦劍七式信手拈來!
顯然,煞氣和靈氣是兩個不同的體系。凡響也思考過二者的關系,得到的結論是二者的關系就是沒有關系:
煞氣可以在體外凝聚煞像實體,靈氣不行;
煞氣因殺戮而生且會逐漸消散,靈氣存乎天地;
煞氣用光可以“拆東牆補西牆”,靈氣要重新吸納。
尤其是可以“拆東牆補西牆”這一點。
煞像在凡響決定解除,或者承受超過極限的攻擊時,會崩解消散,然後以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自動回到上丹田中。而回來的煞氣又可以繼續釋放出去,用於構建煞像,真的就像是砌牆的磚塊一樣,可以拆東牆補西牆。
相比使用靈氣,煞氣顯然更勝一籌。但是除了來源問題,使用煞氣還有一個巨大的限制:不能把煞氣用光!
對於將上丹田積蓄的所有煞氣全部用出的後果,書中是這麽說的:
“不致命,也不會導致可察覺的損傷,至少一兩次不會。但會導致劇痛,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那種!”
凡響覺得,既然沒有危險,那麽他作為煞像等身訣的修行者,至少也該了解此舉的後果究竟為何,便嘗試了一下。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他絕對會狠狠給自己兩個嘴巴子的愚蠢決定,如果不是他當時痛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和“煞氣可以自動回歸”一樣,“不能用光煞氣”也是不需要理解原理就能充分利用的經驗。
然而和這種無腦記住就可以了事的事情不同,凡響還有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
“隨著煞氣積累,修行者的殺念也會隨之高漲,如若殺戮不足,則會陷入瘋狂,為魔所噬!據說殺戮達到十萬之數,煞氣可凝為鸚鵡大小之時,方可擺脫。”
沒錯,就是寫書那人想到了絕妙解法,但是卻沒有寫出答案的那個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凡響依然沒有找到明確的答案,但是他懷疑自己已經感受到了答案!
答案就在西方!
按照書中所寫,殺戮不足會陷入瘋狂,為魔所噬。凡響一個月前開始發現自己會突然走神,尤其是殺豬結束之後,他那無意識的注意力會落在崔鯨和趙鑫身上。
當然,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們的死穴上,就像殺豬時他的注意力會自然而然地來到豬的心臟位置一樣!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初次意識到這件事時,凡響還是被嚇得冷汗涔涔!崔鯨還以為他身體出了問題,好心地問他要不要休息兩天。
開玩笑!
現在都已經不夠了,再休息兩天,恐怕他就不是走神,而是走神回來發現已經殺了人了!
凡響幾乎立刻啟用了他早就相好的策略:下山偷偷打獵,以及以近乎免費的價格替山下那些餐館之類的地方殺豬宰羊。
有了這些“額外收入”,走神的問題立刻得到了緩解,但卻沒有完全消失!而且這只是緩兵之計而非長久之計——屠宰的生意並不穩定,山下有的地方連麻雀都不怎麽見了……
不過有句話是這麽說的: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伴隨著走神的出現,凡響開始感受到一種吸引力。起初他以為這是錯覺,但幾次走神之後,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吸引力來自於西方!
莫名其妙的吸引力,這顯然也屬於那種沒法解釋也不需要解釋的事情。
凡響也根本沒心思細想,不過他倒是產生了一個很有道理的想法:“這應該就是那人所謂的‘絕妙解法’?因為只需要感受就夠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寫下來?”
合理的答案總是會讓人心安,但是凡響還有一個疑問:
“為什麽是西方?西方有什麽?”
答案是:不知道!
但凡響還是要去,也必須去!現在已經不是修行與否,而是性命攸關!
說實話,凡響決定修行煞像等身訣,還是抱有一些僥幸心理的。如果每天二十七頭豬的殺戮便已經足夠每日的煞氣積累,這個致命的問題就不會出現。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唯一讓他有些意難平的是,雖然他現在戰力很強,但是全靠煞像,而煞像又絕對不能在人前顯露!
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凡響藏得很好, 無人知曉。
當然,這也導致他沒有真正的朋友。
對於一個孤兒來說,習慣孤獨並不困難。然而凡響太習慣孤獨了,以至於他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失去了與人交心的能力。
偶爾他還是很羨慕那些有朋友的人,彼此什麽事都能訴說。就比如說,今天把守山門的兩個人就在毫無顧忌地爭論昨晚喝花酒時的哪個妹妹更漂亮些。
“又下山啊!”
凡響走到近前,兩人才停止了爭論。當然,也可能只是暫時擱置。
“嗯。勞駕二位師兄登記下,凡響。”凡響說著遞出身份令牌,這枚令牌跟著他已經有十年了,一如當初那般金光耀眼,不過卻絲毫不能再讓人覺得驚豔了!
象征性地掃上一眼,一人在簿子上記下了凡響的名字,然後在後面注了個“下”字。
凡響走了,然而他們並沒有立刻繼續剛才的話題。
一人道:“你說他最近為什麽天天往山下跑?”
另一人:“誰知道,管他呢!”
正當二人複又提起昨晚時,有一群人來到了山門之前。兩人頓時有些緊張,因為這些人他們一個也沒見過,顯然都不是碧城派的修士。
上前接洽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白衣男子,“二位道友有禮了,我們此來是找貴派一位名叫凡想的弟子,能否代為通傳?”
“凡響?凡響不是剛下山嗎?你們沒碰到?”一人心直口快道。
“啊?這樣啊!那想必是錯過了,告辭。”白衣男子拱手一禮,一夥人原路往山下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