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前是一個村子的，一起上的山，上山後就沒再見過。他小時候就不怎麽規矩，會惹出仇家來也不奇怪。”凡想小時候並沒有不規矩，但凡響很樂意黑他一黑。

　　凡響的交代完全超出了金釗的預期，所以他頓了頓，才繼續問道:“你就沒想過上報宗門?要求懲治凶手，獲得補償?”

　　“想過，但放棄了——我不想和別人結仇，也不敢和別人結仇。反正打了我沒起到效果，他們應該也知道打錯人了吧！”凡響道。

　　聽到這裡，金釗都不禁替他感到窩囊！可是他又突然想起了先前劉碩德的交代:“您是親傳弟子，所以可能不理解。我們雜役弟子，受什麽委屈都是正常的！”

　　他很快做出了一個決定，等這案子結束，一定要替他討個公道！哪怕不為他所受的冤打，也得為碧城派的面子！

　　“如果再見到圍毆你的那夥人，你能指認出來嗎?”

　　“指認?為什麽要指認?我又不想告他們！”凡響盡力扮演好一個窩囊的雜役弟子形象，因為沒有人會懷疑這樣一個窩囊廢是凶手。

　　金釗徹底無語了，他站起了身，打開了門，向門外問道:“姬長老回來了沒?”

　　“還沒。”女子道。

　　“我下山一趟，叫崔連勝等著跟我一起。”

　　金釗要叫上崔連勝，自然不是因為怕一對一獨處時，凡響暴起發難，殺了他逃走之類的。只是執法堂的規矩就是如此，金釗是守規矩的人，哪怕他是掌門親傳。

　　“是。”門外女子立刻答應。

　　然後金釗回過頭來看向凡響，“空間戒裡有衣服嗎?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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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態度，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是能看得出的。顯然，崔連勝根本沒把凡響放在眼裡，卻對金釗敬重萬分。

　　事實上，下山路上遇到的諸多弟子，都對金釗畢恭畢敬。凡響一邊驚訝這人竟有如此威望，一邊又暗自有些得意:

　　“還不是要被我騙！”

　　雖然凡響是在前頭帶路，但隨著他越來越靠近那片樹林，他甚至能從身後兩人身上感覺到逐漸緊繃的壓力。

　　他們精神緊繃，凡響反而感到了輕松。

　　“這就是那片樹林。”凡響伸手一指，同時回頭望向兩人。

　　崔連勝臉上的驚訝已經掩蓋不住，但讓人驚訝的是，金釗臉上居然沒什麽表情。

　　“帶我們去你被打的位置。”金釗面無表情道。

　　凡響特意左右張望一番，似在回想當日情形，然後有些不確定地走進了樹林。

　　過了一會兒，凡響指出了一個位置:“大概就在這個位置吧?”

　　對於一個老獵人來說，辨認出某個位置並非難事。凡響故意如此，就是為了騙，騙他自己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雜役弟子。

　　金釗不疑有他，他往另一個方向望了望，然後突然奔出幾步，整個人浮空而起，離地半丈有余，向著那個方向飄飛而去。

　　那個方向有什麽，凡響再清楚不過。他故意問道:“金釗師兄怎麽走了?”

　　“不該問的別問。”崔連勝對他沒什麽好氣。

　　金釗回來得很快，因為兩個位置相距不過幾十丈遠。

　　“當日你在這林中，有沒有聽到或者看到什麽?任何事，不論大小！”看到凡響正要張嘴，金釗又補充了一句:“你被打那件事除外。”

　　凡響皺眉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吧?我被打倒在地，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金釗忽然有些擔心姬長老的安危:“如果那個用劍的高手在那夥人之中，或者那夥人個個都是高手，捉拿只怕不易！”

　　心中憂慮，金釗隨口便打發了在他看來已經沒有審問價值的凡響，叫他:“自己回山去吧！”

　　凡響自然會回去，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並不在懷疑隊列！甚至有可能是被當作受害者！

　　這個發現讓他的擔憂瞬間減少了許多，也讓他立刻產生了一個想法:借著這件事，離開碧城派，去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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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釗的擔心很快就被證明是多余的，不等援兵出發，姬長老就已經回來了——帶著十二個擎蒼派弟子。

　　雖有嫌疑，但畢竟是別派弟子，而且還很配合地進了碧城派的山門，金釗沒有下令將他們進行關押，而是先安排他們到別館暫住。

　　至於串供，這麽長時間，要串早串完了！

　　十二個人，金釗沒有一一拜訪，隻拜訪了為首之人——章天賜。

　　章天賜是擎蒼派的親傳弟子，資質勉強中上。仗著有個當長老的爺爺，平時替朋友打抱不平，出手傷人那是常有之事。但若說為人，他倒也不算張狂，否則也不會乖乖跟姬長老回來。

　　章天賜並不認得金釗，也不知道對方“掌門親傳”的身份還在他之上。不過他也看出了金釗身份不凡，是以對來訪的金釗頗為客氣。

　　金釗倒不在乎他客不客氣，略一寒暄，往椅子裡一坐，便不客氣地問道:“三日前，閣下為何帶人圍毆我派的一名雜役弟子?”

　　章天賜正要解釋，忽然頓住，“雜役弟子?不是內門嗎?”

　　凡響的話在金釗心頭一閃而過，他繼續問道:“不管內門還是雜役，閣下是承認帶人圍毆我派弟子的事情了?”

　　章天賜以為金釗是記錯了，微微一笑，挺自豪地承認道:“不錯，人是我打的。”

　　“那麽殺人的事，閣下是否也要承認呢?”金釗瞟了他一眼。

　　章天賜本以為金釗馬上就要問他為什麽打人，已準備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吐而出。突然聽到殺人的指控，不禁一愣，繼而面色一白，頭皮發麻起來。

　　“你……你說什麽?殺人?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章天賜連忙否認。

　　人命關天，哪怕是傷了凡人性命，也沒有那麽容易逃脫罪責！

　　當年徐準追捕朱強，死了一村凡人。 後來被調查時，哪怕有門派庇護，將這罪責全部推到朱強身上，他也被罰十年不得下山！

　　面對這麽嚴重的指控，章天賜不慌亂才怪了！

　　金釗卻不緊不慢道:“為什麽不可能?閣下既然能打人，為什麽不能失手打死人呢?”

　　“這……這是絕對沒有的事，你休要信口雌黃！我們打人都是很有分寸的，都是給個教訓就算了，從來都沒有把人打成重傷過，怎麽可能打死人的！”

　　“如果他死了，也是我們走後被別人殺了，和我們沒有關系！不行，我不和你說了，我要求有擎蒼派的人來參與調查！對，要有擎蒼派的人參與調查，否則我什麽都不會說！”

　　章天賜的聲音越來越大，但是身體卻已經怕得發抖。

　　金釗眯起眼睛，“不用你說，已經有人去擎蒼派協調了，估計後天擎蒼派就會來人。”

　　“當然，應天派的人應該會到得更早。畢竟被殺的人裡就有應天派的親傳弟子，也不知是哪位長老的親傳！嘖，真是可惜了！”

　　金釗說著搖了搖頭。

　　章天賜已經被駭得呆了！

　　他明明只是教訓了一個內門弟子，還是個沒有天賦，靠女人上位的，怎麽突然就變成殺了親傳弟子呢?誤殺了內門弟子，他爺爺或許還能保他一保，殺了親傳，他爺爺怎麽保?這種事情，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殺人償命！

　　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金釗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最後再問你一件事，隨便你說不說。”

　　“你們要打的那個人，他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