隸屬三大門派的執法堂,金釗和黃華、薑心水都見過幾面,但像今天這樣一起見還是頭一次。
黃華性格最活潑,也最放肆,一見二人就笑呵呵地打趣道:“金兄,薑姑娘,好久不見啊!要說這案子真是巧的很,居然把咱們三家都湊一塊兒了。”
“只可惜這樣一來,凶手是絕對跑不掉了!”薑心水也笑道。
金釗笑不出來,因為昨晚他已經將整個案子細細梳理了一遍。
“金師兄,你為什麽不笑?許久不見,你莫非連怎麽笑也忘記了?沒關系,有我在,一定能幫你回想起來!”黃華歪頭看向金釗,表情就像是一隻好奇的鸚鵡寶寶。
金釗當即賞臉一笑,如果不笑的話,真說不準黃華會不會做出什麽古怪的事情來。
“關於這案子的所有信息,都在對面兩個房間之中了。可能會需要的其他線索,你們也都帶來了吧?”一笑過後,金釗立刻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黃華也沒再開玩笑,“我都帶來了。”
“我也是。”薑心水點點頭,表情比金釗還要嚴肅。
其實這件案子,死的是應天派的申逸胄和碧城派的郭倩,如果不是擎蒼派那十二個人涉及其中,薑心水可能都沒什麽理由參與進來。
所以薑心水一開始就先提供了一條需要她參與到底的理由:郭倩是擎蒼派內門弟子呂義的未婚妻子!
金釗聽到這消息時的驚訝,絲毫不亞於章天賜聽說他打錯了人。
“郭倩是呂義的未婚妻?會不會弄錯了?比如是名字同音但不同字的其他人?”金釗交際廣泛,知道呂義是去年擎蒼派內門魁首。這麽個前途大好的人,怎麽會跟郭倩攪在一起?
對於金釗的質疑,薑心水立刻面露不快道:“金兄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當然不是,金姑娘‘逢案必破,百案無懸’的名聲誰人不知?怎麽可能會有這種疏漏!我只是提出一種想法。”金釗抱歉地笑笑。
黃華對金釗會提出這個想法頗感意外,以前的他應該不會這麽冒失才對。
“金兄變了不少啊!”黃華想道。
當然,他很快就理解了金釗為何會產生這種想法。
薑心水也有些不好意思,似在道歉道:“稍後我再讓呂義過來確認一下。”
三人一起,案件的梳理很快完成:
八月六日,碧城派山下林中發現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男子赤裸下身,女子一絲不掛,疑似正行野合之事。
根據腐爛情況判斷,兩人死於三天前,也即八月三日。
八月三日下過一場大雨,所以現場痕跡破壞嚴重。
無人目擊案件發生,也未發現可疑人士。
凶器為一寸寬,半分厚的劍形法寶。
男性死者為應天派弟子申俊胄,親傳弟子,為人風流,常出沒於青樓妓館尋歡作樂。未曾定親,也無關系穩定的相好。三大門派之中,因爭風吃醋與之交惡的大有人在,亦不乏因其始亂終棄而懷恨在心的女子。
女性死者為碧城派弟子郭倩,外門弟子,生性風流,來者不拒,常因破壞他人感情而遭女方追打,碧城派內聲名惡臭。一年前她認識了呂義,而後成為其未婚妻。
案發當日,有擎蒼派以章天賜為首的十二人,來至碧城派,意圖教訓與應天派女弟子胡玉婷關系曖昧的內門弟子凡想,以此為與胡玉婷有婚約在身的擎蒼派出氣,卻錯打了凡響。
打人之處距離案發現場不足百丈。
總而言之,案件的過程基本清晰,唯一不清晰的就只有凶手。
金釗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凶手不貪圖美色,有可能是女性劍道高手或身攜名劍,因愛生恨,出手殺人。”
對此,薑心水立刻提出了不同見解:“如果是女子因愛生恨,應該會有破壞侮辱屍體的行為,然而兩具屍體都很完整。”
金釗道:“也有可能是凶手素質較高,不屑於戮屍之事。”
“要是女子已經恨到非要殺了他不可,就算平時素質再高,當時也失去理智了。”薑心水不留情面地反駁。
然而金釗並不生氣,平時他都是需要自己否定自己想法的。現在能有人一起討論,分享想法,於他而言,簡直就像是終於有人能和他一起打牌了一樣快樂!
黃華也有同感,所以他也興奮地加入了討論:
“我也不讚同金兄的想法。如果是因愛生恨,那申俊胄肯定認識凶手。從他被一劍穿心就不難看出,對方強過他太多了!那他為什麽不僅不跑,反而挺劍迎戰呢?”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早忘了對方,或者對方遮掩了面容,又或者對方是買凶殺人。嘶~買凶殺人的話,恐怕就難查了。”
金釗卻搖了搖頭,“如果是買凶殺人,兩人的空間戒不會還在。 從事隔三天才被發現現場這點來看,當時應該沒有不利於他搜刮屍體的情況。”
“有沒有可能這人精神有問題,比如說凶手可能受過刺激,見不得有人行野合之事?以往也不是沒有過這種事情。”黃華又提出一種可能。
薑心水搖了搖頭,“你的意思是凶手遭受過伴侶背叛,甚至有可能是伴侶與人野合之時被凶手現場捉奸?這的確有助於縮小嫌疑人的范圍,但是這種情況未免也太過湊巧了?”
“你是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否則不會這麽快否定我的想法。”黃華看向薑心水。薑心水“逢案必破,百案無懸”的實力他其實一直有點懷疑。
“我也覺得是激情殺人,凶手可能只是路過,申俊胄心生不滿,繼而發生口角,導致凶手殺人。”薑心水道。
此言一出,黃華和金釗都陷入了沉默。當然,他們沉默不是因為她的想法更可能是對的,他們被比下去了。而是因為如果她是對的,那麽凶手會更加難抓!
一個路過的人,可以是任何人!
但即便是為了捉拿凶手,你也不能把每個人都抓過來審問一遍。
沉默過後,三人對視一眼,然後視線齊齊地落在那方被洞穿的小盾之上。
小盾泛出淡淡的白色,顯然是精鋼熔煉了出雲石等材料後製成,絕無可能被輕輕松松地一劍洞穿!
小盾在他們手中傳遞,然而以他們的眼力,竟都看不出這一劍靠的是劍法強橫,還是劍強橫。
金釗歎了口氣,有些不情不願道:“我去請姬長老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