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俊侯是碧城派劍道天賦最高的長老之一,就是他太愛劍術,哪怕跟不是他對手的,也想切磋幾劍,而且還不留手。金釗領教了幾次,就開始盡量敬而遠之了。
只見姬俊侯鄭重地托起小盾,因練劍而生出厚皮的手指在小盾上被刺穿的位置撫了幾遍,表情開始變得凝重。他又將劍形孔洞對著燭火,垂首細看,幾乎將一張臉都貼了上去,良久。
終於,他抬起頭來,望向三人:
“這是凶手留下的?”
“是。”金釗點點頭,“姬長老可看出這是怎麽辦到的?是劍厲害,還是用劍之人厲害?”
姬俊侯搖了搖頭,坦誠道:“恕老夫眼拙,瞧不出來。”
“如果非要讓您猜一個呢?”薑心水忍不住出聲。
姬俊候略一思索,旋即笑道:“我猜是劍厲害。”
“為什麽?”薑心水立刻問。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卻犯下這等案子,又有你們三個調查,肯定是無法逃脫罪責了。若是用劍的人厲害,豈不是浪費人才了?”姬俊候微笑道。
有道是人老成精,姬俊候雖不涉外事,說話水平卻也絲毫不比外事堂的那些人差。
三人齊稱過獎,然而只有金釗和黃華真的覺得這是過獎。
雖然並未明確講出來,兩人其實都隱約感覺了到此案變成懸案的可能。他們都經手過不少懸案,經驗充分,知道有些時候,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只有薑心水還保留著“人定勝天”的那種自信,這種自信也讓她時刻保持著查案的激情,有時甚至會忽略旁人,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來。
“姬長老可聽說過有誰持有這般厲害的寶劍?”薑心水追問。
姬俊侯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錯了,錯了。”
“哪裡錯了?”
黃華眼睛一亮,機智道:“我們應該找的是鑄劍之人,而非用劍之人!”
“對頭,對頭!”姬俊侯點頭認同。
金釗暗道厲害。他之前隻覺得姬長老劍法厲害,現在才知道人家頭腦也不差!“也對,悟劍這種事,不聰明怎麽行!”
“那何人有此鑄劍水平?”薑心水仍在追問。
姬俊侯並不生氣,笑道:“如果我知道,我身邊帶著的,就不會是這把劍了!說到這裡,老夫能否拜托幾位一件事情?”
如果這時候還聽不出來,這三人可以不用繼續在執法堂混了。
“姬長老放心,如果有鑄劍師的線索,弟子一定通知您。”
姬俊侯滿意地點點頭,道:“沒別的事老夫就先走了,有需要的話隻管叫我,不要客氣!”
“您慢走!”
金釗去送姬俊侯,房間裡只剩下黃華和薑心水,但是氣氛並沒有變得曖昧。
誠然,薑心水是個極其美麗的女子——肌膚白皙如玉,身材凹凸有致。面龐雖然棱角分明,但卻韻味十足。若肯展顏一笑,定然顛倒眾生。
如果毫無了解,黃華肯定要使出渾身解數,窮追不舍!
但她是薑心水,黃華不喜歡聰明的女人,尤其不喜歡。
薑心水也對他沒那個意思。她並非喜歡笨男人,正相反,她絕對無法忍耐一個蠢笨的男人。
黃華毫無疑問是個聰明人,但他還不夠聰明。當然,如果這次他能夠在她之前找出凶手,薑心水或許會對他另眼相看。
相看兩倦的兩人,如果不是為了公事,可能連對話都不會有。
金釗很快回來了,開始和他們商議今天的行程。
首先,自然是仔細調查兩名死者的人際關系,找出有動機、有時機、有實力的嫌疑人。對此,金釗和黃華各自承擔一個,理所當然。
然後就到了那把劍。
金釗道:“尋找人證和搜集證據目前都沒有什麽進展,我已經向門派申請增派人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線索,就是那把劍。能鑄成此種寶劍,定然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找到了鑄劍師,應該有助於我們找到凶手。”
黃華道:“我和鵬程商會有些關系,可以試著讓他們幫忙找找鑄劍師的線索。”
鵬程商會是全天下最強大的商會,不止夢魂國,事知國和連霄國各城各地最繁華的路段上,也都遍布著它的身影。
借助鵬程商會的力量,顯然是個不錯的主意。金釗立刻就同意此事由黃華負責。
調查用劍高手的事情,其實由金釗來做比較好。因為他本人也算是劍道高手,小有名氣,和其他劍修打起交道來也會比較容易。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將其攬過來,以防薑心水也對這項工作有興趣。
見薑心水沒有表態,金釗才道:“我在江湖中有不少劍修朋友,我會去問他們又沒聽說過這樣一把劍。”
然後兩人都看向了薑心水,作為一個查起案來激情滿滿的人,她肯定早就有了計劃。
果不其然,薑心水開口了:“擎蒼派那十二個人我已經仔細審問過了,以我個人的判斷,這事和他們無關。二位對此若有懷疑,可以再去審問,我已經吩咐他們必須要配合調查。”
兩人一齊表示不必如此。
他們自然不會懷疑她有意包庇,一則以她的脾氣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二則那夥人的確沒有作案動機,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還打錯了人……
說完自己門派的事,薑心水看向了金釗:“雖然金兄筆錄做得很詳細,但我還是想親自審問下此案的相關人員。”
金釗還未開口,黃華也道:“其實我也有此打算。”
金釗一聽,乾脆道:“那我們一起重新過一遍吧,從下午開始如何?今天上午我們先去聯系有可能幫得上忙的朋友。”
“可以。”
“沒問題。”
兩人一齊答應。
但在三人就此解散,各自做事之前,金釗又道:“薑姑娘,有件事我很不解,想先問問你。”
薑心水看了他一眼,面色有點尷尬,“你是不是想問呂義?”
“不錯。”
黃華立刻就明白了!
呂義作為擎蒼派去年的內門第一,前途一片光明,為何會與郭倩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弄出婚約?如果是被騙,那麽發現真相的呂義,不僅有殺人的動機,也有殺人的實力!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黃華心中如是感歎著,目光落在薑心水臉上。
哪怕早知道會有此一問,薑心水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