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響大略將整本書翻看了一遍，發現這本書講的全是預判天氣。大部分是通過雲，也包含一些通過風、太陽、動物反應等來判斷天氣的情況，和書名《天象》稍微有些出入。

　　書的內容應該沒什麽問題——他因為需要進山打獵，和村裡老一輩學了不少看天氣的技巧，和書中基本相合。

　　但這書卻絕不可能是他自己的記憶變化而成，因為書中多的是他以前不知道的技巧。而且書中提到的一些東西，像黑玉螺，鯨首雀等等，他根本從未聽說過！

　　結束內視，凡響再次起身活動活動身體，除了稍感疲累，並沒有什麽其他不好的感覺。

　　“看來這個珠子裡有個藏書的地方，類似功法堂，就是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功法?”

　　凡響已經確信這個珠子不同凡響，如果裡面有功法的話，肯定也不會差！

　　意識從珠子空間進進出出，凡響生出了一種感覺。仿佛這珠子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只是在進行一種層次稍高一點的“內視”。

　　……

　　秋月，冬雪，春風，夏雨。

　　與珠為伴，半年多的時光一晃而過。

　　這段時間，雖不夠他把珠子裡的書都仔細看上一遍，但卻足夠他把每本書都大略翻看幾頁，大概了解它們是講什麽的。

　　讓凡響驚訝的是，這珠子裡的書幾乎無所不包！看天氣、做工具、煉丹煉器、製衣種地……甚至連怎麽養螞蟻都有！他所期待的功法，更是有數十種之多！

　　功法有了，凡響很是高興。但他很快就遇到了一個問題:幾乎所有功法的修煉，要麽要求至少金丹的境界，要麽需要丹藥的輔助。

　　境界自然是無法可想，丹藥他去丹堂問了，什麽鑠骨丹、羽化丹，他們根本是前所未聞。丹堂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甚至都懶得掩飾。

　　現成的沒有，自己煉也未嘗不可，反正《丹法流芳》裡詳細記載了一眾丹藥從藥材辨識到煉製出爐的過程。

　　於是乎凡響又遇到了新的問題，書中提到的藥材，他根本找不到！他專門花錢問了熟悉藥材的師兄，也下山問了不知多少個藥鋪，得到的答覆都只有一個:前所未聞！

　　凡響陷入了巨大的疑惑，那本《天象》所寫的既然為真，那麽這些丹方以及丹方提到的藥材也應該為真，那麽大家為何會“前所未聞”?

　　隨著一條條道路被堵死，凡響的目光落在了《煞像等身訣》上。其實他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它，因為只有它的修行既不要求境界，也不需要丹藥。

　　他之所以一開始沒有考慮修行這部功法，是因為這部功法有缺陷，而且是很大的缺陷！

　　和功法堂的書不同，珠子裡的書更像是某個人的學習筆記。這個人對煞像等身訣是這麽寫的:

　　“隨著煞氣積累，修行者的殺念也會隨之高漲，如若殺戮不足，則會陷入瘋狂，為魔所噬！據說殺戮達到十萬之數，煞氣可凝一鸚鵡之時，方可擺脫。不過在此之前，難免為正道修士誅殺，好在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法！”

　　這個人顯然對此十分得意，但卻奇怪地沒有將解決方法附上。可能是忘記了，也可能這方法十分地簡單，他根本不需要記下。

　　但這卻害苦了凡響。他將煞像等身訣研究來研究去，既眼饞其震撼人心的威力，又畏懼為魔所噬的風險。

　　而且就算那人將解法附上，凡響也未必就敢放手一試。這些天來，他已漸漸覺出了不對:這珠子顯然曾經是屬於那人的，但現在卻是在他的上丹田中。那麽那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說不定就是因為這煞像等身訣！

　　修又不敢，棄又不舍。這煞像等身訣就像是擅長欲擒故縱的美麗女子，直把凡響吊得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雖然他每日都還強打精神，但這麽明顯的狀態變化是掩飾不住的，尤其是在崔鯨這樣的老人面前。

　　“明天就是七月二號了吧?”和往常不同，今天殺完豬後，崔鯨先去洗手。

　　“嗯。”趙鑫點點頭。

　　不論活重活輕，雜役弟子們每天的工作時間都不會超過四個時辰。他們又不需要修行，大把的空閑時間，自然是用來玩樂。所以凡響聽到崔鯨的話，第一反應是他們又約好了要去哪兒玩，一開始並未上心。

　　“小凡啊，你有六七天沒休了吧?明天你歇上一天吧！”崔鯨面帶微笑道。

　　以前兩個人就能乾完的活，現在多了一個，除了工作變輕松了，大家也能隔三差五地，輪換著休息休息。

　　凡響本來想著再過兩天，反正這點活也累不著他。不過崔師傅既然主動叫他休息，他也就點頭應下:“行，那我明天休息！”

　　“說起來正好明天是新弟子入門，有不小的熱鬧可看呢！尤其是小硯台，新弟子們會在那裡展示修為，很多人都會去圍觀。你趙師兄的未婚妻，就是在那裡遇到的。”崔鯨說著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凡響這才知道，看似悶葫蘆的趙師兄，居然已經“名花有主”了！凡人婚配尚且講究個門當戶對，修士結合想必更加勢利。畢竟“財侶法地”，就是要追求最優秀的條件，好給修行最大的助力。

　　趙鑫只是個殺豬的雜役弟子，他的未婚妻想必也不會太優秀。凡響一直覺得，婚姻應該是一個人提升無望時再去考慮的事情，否則匆匆娶或嫁一個自己暫時還看得上眼的人，將來只會讓雙方都痛苦不堪。

　　“我也不過是個殺豬的，將來說不定還不如趙師兄呢！別人常說的眼高手低，好高騖遠，說的就是我這種人吧！”凡響一邊暗暗鄙夷自己，一邊向趙鑫道一句恭喜，說些什麽喝喜酒時別忘了師弟之類的話。

　　趙鑫滿口應下，面色紅得仿佛已經喝到了喜酒。

　　凡響卻忽然想起那人形容煞像等身訣威力時所寫的一句話:小酌三杯桂花酒，殺金丹，如宰狗！